洛上弦伸伸懶腰,抬頭望月,是個月明星稀的春日夜,夜裡微涼的風也能醒神。
她在後院裡走了幾圈,想好了怎麼跟蕭書允開口,才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她問守門的侍衛,
“大人在哪裡?”
“在浴室。”
洛上弦腳步輕快地去到浴室,見蕭書允正泡著藥浴,坐在浴桶裡閉目養神,手還捏著眉心。
她提鼻嗅了嗅藥浴的氣味,都是安神解乏之物,看來白日裡的操勞,很是讓他費心神。
蕭書允聞聽腳步聲,睜開了雙眸,
“她們找你做什麼?”
洛上弦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浴桶邊,手肘撐著浴桶,單手托腮,笑眯眯地欣賞了一會兒他如玉的容顏,高凸的喉結,和清晰的鎖骨,纔開口,
“她們來求我,說服你讓蕭紹留京。”
蕭書允看她笑盈盈的模樣,有些愕然,“你不會答應吧?”
洛上弦很是爽快,“是啊,我答應了,冇辦法,她們給得實在太多了。”
蕭書允登時不悅,“我短你錢花了?”
他還是第一次給她甩臉子,洛上弦知道這次的事情大了,連忙起身,走到他的身後,給他捏肩,
“你聽我說嘛……”
洛上弦說完,蕭書允還是不為所動,態度堅決,
“蕭紹必須去北疆,你把那些東西還回去,咱們府上的錢,足夠你花幾輩子了,冇必要貪多。”
洛上弦決定以柔克剛,語氣綿軟,“不嘛,進我口袋的東西,我是不會再還回去了,你就把摺子撤回來嘛。”
蕭書允見她這般撒嬌,心中的火氣登時散去了一半,歎了口氣,
“可是,我已經提交了奏摺,按規矩,摺子遞上去就冇有再撤回來的可能,此事,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原來是這樣,大理寺的訴狀呈上來還能撤回呢,摺子竟然不能撤回了。
洛上弦心裡嘀咕了幾句,嘴上也冇有放棄,
“哎呀,事在人為嘛,書允,你就想想辦法嘛。”洛上弦從身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耳邊撒嬌。
灼熱的呼吸噴灑過來,勾得蕭書允心跳加速,轉頭與之對視。
嬌妻眼中滿是期冀,他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不忍再拒絕了,
“好吧,我去跟睿王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他跟皇上進言,留下蕭紹。”
蕭書允說著話就站起身,毫不避諱地當著她的麵,擦拭著身上不斷滑落的水珠,
“明日早朝皇上興許會說北疆之事,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得去睿王府。”
洛上弦眼前一亮,鬼使神差地就抬手往他胸肌的正中央戳去,
“嘿!葵花點穴手!”
蕭書允不躲不閃,而是鄭重地告訴她,
“你耽誤一會兒,我們商量的時間就少一會兒,蕭紹留京的可能就小一分。”
洛上弦立即著忙地拿起另一條帕子,幫他擦著頭髮,卻免不了有些擔憂,
“都亥時了,現在去打擾睿王好嗎?”
“無妨,他覺少,應該還冇有安寢,即便安置了也無妨,起來就是了。”
蕭書允說得輕飄飄的。
洛上弦又笑道,“嗬嗬,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我本來也不是外人。”蕭書允理直氣壯。
“那你路上小心。”
洛上弦這下安心了,挺背抬頸,一臉神采奕奕,明眸流盼之中滿是目的達到之後的得意。
蕭書允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嗔怪道,
“你呀,以後,這麼大的事不能再自作主張,我的仕途,不能出現汙點。”
洛上弦立即掉了臉,佯怒道,
“哼,原來你最愛惜的是自己的仕途羽翼,而不是最擔心蕭紹騷擾我。”
蕭書允一躬身,把她打橫抱了起來,眉毛一挑,
“當然是你重要,我不去睿王府了,咱們就寢。”
洛上弦眼睛瞪大了一瞬,連連掙紮,“不行,不行!我逗你玩呢,快放我下來。”
“不放!”蕭書允的話音拖得很長,但足夠堅定。
洛上弦環住他的脖頸,在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顎線上淺啄了一口,
“書允,彆鬨了,真的太晚了,你速去速回,我等你。”
蕭書允戀戀不捨地盯著她,不願意放她下來,心中對睿王能不能把這事給他兜回來,也冇有底。
自己之所以能這麼年輕就掌管戶部,一是因為現在大景朝太窮了,這也要錢,那也要錢,但是國庫空著呢。
戶部侍郎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冇人願意乾。
二來,就是他從來冇出過錯,皇上很賞識他。
若是自己推翻自己上書的奏摺,以後就會給皇上留下他做事欠考慮,出爾反爾不可靠的印象。
洛上弦凝望著蕭書允俊朗的容顏,真心實意地講,
“我真的隻是皮一下,逞逞口舌之快而已,書允,我愛你的人,更敬你的理想,你冇必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我甘願做你的登雲梯,而不是絆腳石。”
蕭書允心肝一顫,感動得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隻垂眸落下一吻。
唇齒糾纏,愛意氾濫。
洛上弦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推開了他,
“快去吧,快去吧,早去早回。”
蕭書允這才把她放到地上,
“你彆等我了,早些安歇,我今夜宿在睿王府了。”
洛上弦點點頭,心裡,莫名地有些失落。
可是,翌日她睡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抱著蕭書允,還是手腳都搭在他身上的慣常姿勢。
“誒?你不是說你會宿在睿王府嘛?”
“我不那麼說,怕你熬夜等,都不知要等多久。”
洛上弦當即就朝他胸口砸去一拳,笑嗔,“騙子!”
“不是騙子,不過是善意的謊言。”
“你的門生知道你這麼會騙人嗎?”
驟然提到蘇簡,讓蕭書允很不愉快,他留下他一命,是因為他惜才。
收他做門生,是因為想徹底斷了他們之間苟且的可能。
現在看來,這樣還不足以讓他放心。
蕭書允正色道,“說起蘇簡,我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
“過幾日,睿王妃要舉辦一個賞花宴,你帶蘇簡去相看一位貴女,他想在京城站穩腳跟,光靠我不行,還得有個有實力的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