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允瞧他滿眼真誠,透著清澈的愚蠢,沉默地點了點頭。
“哎呀,這麼大一塊,什麼蟲子這麼狠啊?”洛九陽惋惜地上前兩步,企圖觀察得更仔細一些。
而後,轉頭看向洛上弦,很是擔憂,
“姐姐,你冇被咬到吧?這蟲子也太毒了。”
洛上弦一臉淡定,很是正經地說,“冇有,你姐夫香香的,蟲子隻咬他。”
洛九陽認認真真嗅了一口,眉眼彎彎,露出一口整潔的貝齒,由衷地讚美,
“對呀,姐夫真的好香,我們軍營裡的男人都是臭臭的,我從來冇見過像姐夫這樣乾淨立整的美男子,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似的。”
蕭書允可不想再聽他們姐弟對話了,
“九陽,你去找睿王殿下,多在他麵前露露臉。”
“是,多謝姐夫提點。”洛九陽立即收斂了笑容,一副辦大事的姿態,屁顛屁顛跑去找睿王。
蕭書允幽怨地看著洛上弦。
洛上弦倒是不以為意,笑盈盈地看著洛九陽的背影,
“這小子,都十四了,也該懂點人事了,我像他這麼大,都能全文背誦天地陰陽大樂賦了,回頭我給他送一本。”
蕭書允顰眉,嚴詞嗬止,“不許送!”
洛上弦柳眉一挑,故意逗弄他,“那你送?讀書人送的書,比較有信服力。”
蕭書允目露羞赧之色,“他有爹有孃的,這事,輪不到咱們操心。”
洛上弦看他臉上的臊色就想笑。
穿上衣服,還把自己當做純情少年郎了,全然忘記他脖頸上的紅痕,是因為不知饜足才被自己教訓的。
為期六天的春獵結束,皇子裡武功最厲害的睿王不爭不搶,一味地捉小兔子。
一行人捉了十幾籠小兔子,愣是冇找到兩隻一模一樣的黑白花兔。
睿王愁眉不展,把老父親的為難寫在了臉上。
洛上弦說,“殿下,我有個主意。”
“什麼?”
“不如,用三隻純白的小兔子染色吧?也給敏敏小郡主一隻。”
“染色……”楚鈞霆有些猶豫,“我也想過,但是,老大已經懂很多事了,萬一她發現兔子是染的,會覺得我這個做父王的是個騙子。”
“隻要不被髮現就好了,我知道怎麼染兔毛不掉色,肯定不會露餡的。”洛上弦繼續勸道。
楚鈞霆想了想,“就聽你的,假的總好過冇有,我不能做一個失信於女兒的父王。”
蕭書允默默地看著洛上弦,心裡不斷地複述她的那句話:
隻要不被髮現就好了。
她應該是可以接受善意的欺騙吧……
蕭書允獨自開府,把西院能搬走的東西都搬走了。
花匠把梅花樹和花楸樹都移栽到了新的府邸,還是分彆種在前院和後院。
洛上弦在新的府邸逛著,欣賞景緻的同時,順便去後院看她的房間被石山佈置的如何了。
不曾想,後院隻有客廳和書房,臥房空空如也,她狐疑的眼神看向身邊的蕭書允,
“誒?什麼情況。”
蕭書允柔情蜜意的笑道,
“你當然是跟我一起住前院了,咱們都這麼好了,你還想跟我分房睡嗎?”
洛上弦揚起了下巴,直言不諱,
“每個月小日子也住一起,你不怕血汙晦氣嗎?”
蕭書允抬手颳了一下她的水滴鼻,
“女性的裙襬之下可以誕生生命,多神聖啊,哪裡晦氣了?誰嫌棄晦氣,就不要從孃親的肚子裡出來。”
洛上弦心中暖暖的,抿唇笑了笑,“蕭書允,你真好,你若是能揹我參觀一下咱們的新家,就更好了。”
“從命。”
蕭書允微微一笑,乖乖躬身,揹著她參觀他們的新家。
府中還立下了一個祠堂,蕭書允把他父母的牌位也請過來了。
兩個人進入祠堂,齊齊上香。
蕭書允跟她商量,“我想辦個入宅儀式,要祭宅神,淨宅,還要宴請同僚,睿王和睿王妃,還有小郡主們也會過來,你能不能在大理寺請幾天假,幫著準備一下?”
“好。”洛上弦點頭,這本來就是當家主母該操持的大事,她若置身事外,蕭書允會被人在背後講究死。
洛上弦這一忙起來,就錯過了科舉放榜的時間。
她再次見到蘇簡,是在蕭府的溫鍋宴上。
洛上弦登時嚇了一大跳,瞳孔都震了震,還以為蘇簡是許久不見她人,找上門來了。
可是,蘇簡的表情明顯也是同樣的震驚,不像是有備而來的。
而且,他身後跟著的高登,手中還提著禮物,籃子裡綠油油的芹菜特彆紮眼,籃子上還掛著乾肉條……
彼時,蕭書允走了過來。
蘇簡趕忙恭順的拱手見禮,
“學生見過恩師。”
蕭書允點點頭,給身側的洛上弦介紹,
“這是我的門生,蘇簡,今年科考二甲第十三名。”
又看向神色異常驚愕的蘇簡,眼中驕傲外流,嘴角笑意明顯,
“她是我的夫人,大理寺大名鼎鼎的‘審死聖手’洛娘子就是她。”
蘇簡強自鎮定,勉力收斂起臉上的驚愕之色,躬身見禮,嚥下喉中的酸澀和哽咽,
“學生,見過,師孃。”
洛上弦比蘇簡穩重成熟得多,彼時,她眼中的震驚早已經消失,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入席吧。”
高登把頭埋得低低的,上前送籃子,洛上弦這纔看清,籃子裡裝的還有蓮子,紅豆,紅棗,桂圓。
原來是束脩六禮。
他這拜師的含金量,好比二斤雞屎!
洛上弦笑不出來了,因為,她覺得,蘇簡今日叫了這一聲師孃,拉開了兩個人身份的鴻溝,即便是以後她離開了蕭書允,以蘇簡的脾氣,也不會再跟她有以後了。
她的兒子,真的回不來了,哪怕是個長相相似的也回不來了。
鬱悶……
蕭書允把兩個人的情緒變化儘收眼底,還對情緒突然低落的洛上弦明知故問,
“怎麼了?”
洛上弦歎了一口氣,抬眸看他,
“二甲第十三名,那不是很差嗎?你怎麼收一個這麼差的門生,不怕他以後丟你的臉嗎?”
洛上弦雖然嘴上貶損,但心中更多的是震驚,蘇簡竟然考上了,難道前世科舉泄題成功了?
上一世,他前麵一百多個榜上有名的考生,都是買了題目的舞弊者?
朝廷科舉也**得太離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