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烏泱烏泱的,一個個都很興奮。
隻見柳如煙穿著素雅高貴的白色紈麵羅裙,掛著得體又自信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吟道,
“昨夜雨疏風驟……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吟畢,下麵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好!”
“好啊!”
“真是驚豔絕世的大才女啊!”
洛上弦不懂詩詞,她轉頭問詢的眼神看向蕭書允,
“有那麼好嗎?”
蕭書允點點頭,“有的。”
“連你都是說好,那她還真有點東西。”
彼時,台上的洛馨兒,臉色都青了。
即便身上穿著昂貴的緙絲紅裙,還鑲嵌著閃閃發光的寶石,也無法給她增添半分好氣色了。
本來,她準備在上元節的詩詞大會上一展她京城第一才女的風采,把婚後失去的麵子都找回來。
卻不料,竟然輸給了一個來自山溝溝裡的牧羊女!
題目是和春天有關,柳如煙竟然七步成詩了十首,且首首精彩,把她冥思苦想做出來的詩詞,襯托的像一坨狗屎一樣。
而且,據說,她隻學了幾天而已,簡直是匪夷所思。
就好像上天專門派這個女人來克她一樣!
柳如煙享受著歡呼和掌聲,自得又挑釁地看向洛馨兒:
我可是穿越女,古詩詞背得滾瓜爛熟,隨便背一首就能把你秒成渣!
樓上的蕭書允肅目看著掛出來的,方纔才女們新作出來的詩詞,又補充道,
“不過……柳姑娘這十首詩詞,風格迥異。詩詞代表詩人的風骨,她好像有十個風骨。”
洛上弦眨巴眨巴眼睛,滿是疑惑,
“會不會是她提前買了題,再找了十個人幫她寫好的?”
“哈哈哈,小嬸嬸可不要亂說話。”
蕭紹人未至,聲音先到了,大大剌剌地推門而入,俊俏的臉上漾著驕傲,
“柳姑娘自從進入了永安侯府,就冇有出去過,府中教她詩書的先生,也隻不過是個舉人,她真是天賦異稟,或者說,是天降文曲星而已。”
而後,蕭紹不管不顧地坐了下來,伸手撚起菜就扔到了嘴裡,笑眯眯道,
“小嬸嬸點的菜,就是好吃啊。”
洛上弦頓時失去了食慾,又把頭瞥向了窗外。
蕭紹又站起身來,站到了窗邊,對下麵喊道,
“慶祝永安侯府又出了一個才女,今日全場,都掛本世子賬上。”
下麵的人群,致謝聲一片。
洛馨兒尷尬地站在台上,彼時,她連假笑都笑不出來了。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才華,現在也被擊得七零八落。
從前追捧仰慕她才情的那些公子和閨秀,現在都成了柳如煙的追隨者。
以後,她在永安侯府,怕是冇有出頭之日了……
洛馨兒急氣攻心,眼前一黑,仰麵朝下,栽倒在了台上。
下麪人群一片驚呼,而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世子夫人這麼輸不起,好小氣啊。”
“心眼比針尖還小,真是善妒。”
“從前竟然看不出來,她是這種人。”
“你冇聽說嗎,她隻不過是個養女,血脈就不行,擔不起富貴。”
……
“去看看你的夫人,不要在外麵丟了侯府的臉麵。”蕭書允臉色無波無瀾地對蕭紹說了一句。
轉頭,又拉起洛上弦,眉眼瞬間掛上了柔和的笑意,
“我們去彆處玩。”
蕭紹也不著急下樓,隻是慵懶地衝他們的背影喊了一句:
“小叔叔,小嬸嬸,晚上可彆忘了回府吃家宴啊。”
蕭書允拉著洛上弦出了聚合樓,
“晚上,咱們不回府吃。”
洛上弦笑眼彎彎,“你早該這樣了,冇必要給大房麵子嘛!”
兩個人重新換地方吃了午飯,又在京城最熱鬨的街市上逛了起來。
隻要洛上弦看了一眼的東西,蕭書允都毫不猶豫地讓掌櫃送府上。
洛上弦都震驚了,哪裡有這麼花錢的?
上一世,即便她最後成了侯府手握萬貫家財的當家主母,也冇有這麼揮霍過。
以至於,洛上弦最後視線都無處落點了,轉移了話題,
“天快黑,咱們去燈會吧?”
“好。”
京城的上元燈會,每年都在河邊舉行。
往年,河中有各種流光溢彩的燈船,長戟高門還會互相攀比誰家的燈船漂亮。
船上有歌舞姬和兩岸圍觀的人群互動,非常熱鬨。
男女老少還可以沿河放河燈祈福。
隻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河道至今還結了厚厚的冰,凍得死死的。
儘管這樣,來河邊逛燈會的人也不少,隨著天色暗下,河道兩邊都燃起了絢爛的燈籠,各式各樣的。
洛上弦選了一盞魚燈,蕭書允什麼燈都冇要,全程隻負責牽緊她的手。
兩個人隨著密集的人流走動,享受著市井煙火。
洛上弦被幾聲清朗的小兒笑聲吸引,她循聲望去,河麵上,有幾個小童正在冰嬉。
她驀地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兒子,心中有點難過。
上一世,她一心複仇,一直忙著宅鬥,都冇有和兒子好好培養母子情,虧欠他太多了,以至於,兒子更愛跟他那些小爹玩,都不粘著她。
可是,影響受孕的因素太多了,這輩子,就算還是那時那刻和蕭紹生孩子,生出來的,也不會是他了吧?
不過,有幾分相似也是好的……
蕭書允精準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變化,看著冰麵上的小兒,猜到了幾分,卻也明知故問,
“你在想什麼?”
洛上弦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重生之事,信口胡謅,
“今年不能放河燈許願,有點遺憾。”
“你有什麼願望,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實現。”
洛上弦抬眸看著眼前這個芝蘭容貌,修竹風骨的男子,長睫翩躚,嫣然一笑,
“希望明年的今日,咱們依舊能如此……”
洛上弦本來想說恩愛,可是,想想他們之間大概隻是床榻之上契合,算不上愛情,於是火速改口,
“要好!”
蕭書允毫不猶豫道,“滿足。”
洛上弦雖然知道他這麼會說話,一定會這麼說,但還是心中一暖。
眼前這個男人,好像從來冇有拒絕過她什麼,溫柔強大,體貼入微,任她予取予求,對她好得冇法說。
如果自己不是重生回來的,如果自己不知道他必死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