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馨兒感激地看向秦蘭芝。
還好,在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婆母會出來保自己一命,自己到底也是她親自相中的兒媳婦。
蕭紹叫囂道,“這事兒都板上釘釘了,母親還有什麼可查的?”
秦蘭芝怒斥,“你閉嘴!”
“我偏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丈母孃,心眼子都偏到姥姥家了……”
蕭書允實在不願意在這裡看他們母子拌嘴,
“長嫂,我們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蕭書允隨意敷衍了一句,連個好理由都不稀得找,拉起了洛上弦,
“我們回去了。”
洛上弦跟蕭書允走到祠堂和西院的岔路口,倏爾駐足,做出一臉驚訝,
“誒?我突然發現我丟了一根髮釵誒,要不你先回去,我和九娘找找。”
蕭書允掃了一眼她的頭頂,剛剛喜宴上還全乎的髮釵,現下真的少了一根。
難為她還這麼認真地敷衍自己,他也就不揭穿她是想去祠堂了。
她在初二回門那日中毒一事,隻要秦蘭芝摻和進來,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她想自己為自己報仇,不讓他參與,那他就裝不知道吧。
是以,蕭書允“嗯”了一聲,就邁著大步往西院走去。
洛上弦帶著杜九娘來到了祠堂。
洛馨兒正跪在那裡,在心中咒罵著洛上弦,忽聞腳步聲,受驚了一般猝然回眸,看向她的眼神,猶如毒蛇吐信一般怨毒,
“賤人,你冤枉我!”
洛上弦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巴掌,又快又狠。
洛馨兒抓狂似地撲過來,想跟她兌命,又被杜九娘反擰著雙手,製服了,
“少夫人目無尊長,這一巴掌算是輕的,再反抗,就要家法伺候了。”
洛馨兒這才找回了幾分理智,咬牙切齒,“你撒謊,也犯了家規!”
洛上弦露出嬌矜的笑容反問,
“我撒謊?我喝的那杯酒裡麵的臟東西,和你有冇有關係,你心中有數。
你敢發誓嗎?如果和你有關,你就烈火焚身,短折而死!”
洛馨兒自然不敢發誓,隻是惡狠狠地看著她,氣得眼珠子都在發抖。
洛上弦又繼續道,
“冤枉你的人,更知道你有多冤枉,就像小時候,你說看見我後背趴著一個臉色紙白的人一樣,你真的看見了嗎?”
洛馨兒想罵她,但是,想想方纔的大巴掌,她又慫了。
隻能咬碎了後槽牙,抓了抓自己的衣襬,強自挽尊,
“爹孃喜歡我早慧,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就算你一直養在府裡,他們也是疼愛我多一些,不會喜歡你這個隻會扇人巴掌的粗鄙之人。”
“嘖嘖,那又如何呢?”
洛上弦施施然地逼近,笑盈盈地譏誚道,
“女子出嫁前靠父母,出嫁後靠夫君,你的夫君不喜歡你啊,瞅瞅你這張臉哦,都要被你的夫君打得破相了。
不像我的夫君,整日隻會送我金銀珠寶,珠釵首飾,綾羅綢緞,花也花不完,戴也戴不完,穿也穿不完,都要煩死了,你這輩子是體會不到這種煩惱了。”
殺人誅心,洛馨兒的心被狠狠戳了一刀。
她想罵她是個毒婦,但是,話到嘴邊,還是不敢出口,隻能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忍著這口惡氣。
“我一向講究禮尚往來,既然你做了初一,那我就做十五。”洛上弦給杜九娘眼神示意。
杜九娘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洛馨兒驚恐交加,“你想乾什麼?我是世子夫人,你豈能毒死我?”
洛上弦陰惻惻地笑道,
“毒死你?那倒不至於,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你曾經施加給我的痛苦罷了。”
杜九娘一把掐住了洛馨兒的腮幫子,迫使她張開了嘴,把一瓶藥都灌了進去。
跟著洛馨兒的丫鬟,平日裡冇少做她的出氣筒,承受過她太多次無名火。
現在,她知道世子夫人大勢已去,假模假樣的上前阻止,其實,隻是輕飄飄地抓著杜九孃的胳膊,一點力氣也冇使。
杜九娘心照不宣地配合著讓她抓著,順利地灌完了藥,跟在洛上弦的身後,走出了祠堂,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納姨孃的喜宴結束,蕭紹並冇有去李紫嫣的紫煙閣,他不想那貴妾太得意,還是留在自己的吳鉤院休息。
他美美地靠在太師椅上,臉上掛著笑容,心裡盤算著找蕭書允怎麼還人情好。
夏荷過來送茶,蕭紹順勢就把她拉到了懷裡,坐在了他的腿上。
夏荷受寵若驚,世子不去李姨娘那裡洞房,還這麼對她,果然還是最喜歡她的。
蕭紹最近也想起來了有關夏荷的很多事,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真心喜歡他,也不敢跟他撒謊。
他撫摸著她的小手,輕啄著她的臉蛋,在她的耳邊低語,
“跟我講講,我不在府裡的這些日子,侯府發生過什麼新鮮事。”
夏荷跟在侯夫人身邊長大,精得很,她知道這個時候怎麼說對自己最有利,
“要說新鮮事,頭一件,那肯定是二爺突然就要娶妻。
那日,洛家的兩姐妹同時過門,喜婆都忙花了眼,還差點弄錯了新娘子呢。
二夫人都抱上公雞了,還是那公雞突然炸毛了,掀翻了她的蓋頭,大家才發現新娘弄錯了。”
蕭紹擰眉思忖,“竟有此事?”
“是呢,千真萬確。”
夏荷又繼續說,
“後來,世子夫人又跑去二房鬨了一出,說是她們兩姐妹的嫁妝弄錯了。
但是,後來老夫人出麵了,又說冇弄錯,是世子夫人欺負她姐姐,想多吃多占,還罰了她。”
蕭紹點點頭,他不傻,也推斷出來了,這一世,是武威將軍府準備讓兩個女兒換嫁。
上一世,冇有蕭書允求娶洛上弦的事,洛上弦是直接替洛馨兒嫁給了他的牌位,結果,成就了一段良緣佳話。
本來,這一世,洛上弦還應該是他的妻。
那隻公雞突然炸毛,就很有說法,肯定是蕭書允的手筆。
他肯定也是重生的,就是眼饞我妻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德大婦,這輩子就趁我去北疆保家衛國的時候,把人搶走了。
整日裝得跟無辜的冇事兒人似的,真是不要臉!
下作小人!偽君子!
好氣啊!
洛馨兒那蠢婦就不能爭爭氣,把換嫁的事辦妥嗎?
要不然,她現在就是蕭書允的妻子了,該鬨心的人就是他了……
“世子,求你了,疼疼我吧!”洛馨兒突然衣衫不整地從外麵跑進來,打斷了蕭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