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允把洛上弦抱到後院,放到她的炕上,轉頭對杜九娘說,
“煮碗蜂蜜水來。”
“是。”
蕭書允把人扶起來,親手給她餵了一碗蜂蜜水。
記憶裡,父親每次在外麵應酬回來,母親都會給他煮蜂蜜水。
在他的認知裡,喝了酒,再喝蜂蜜水,是必要的事情,就和飯後要漱口一樣,是一個必需的流程。
不喂蜂蜜水還好,一喂蜂蜜水,洛上弦從肚子滿到了嗓子眼兒,在酒勁兒的作用下,胃裡翻騰,嘴一張,
“yue~”
吐出來,好受多了,洛上弦人也醒了,看著滿床的汙穢,又忍不住作嘔。
蕭書允笨拙地伸手去接,伺候醉酒之人這種事,他還是初次,真不會。
因為他從冇見過他父親喝得這樣爛醉如泥過。
洛上弦努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影影綽綽分辨出眼前之人竟然是蕭書允,含含糊糊道,
“抱歉啊,書允,我喝多了,實在控製不住,把你的衣裳吐臟了,我,我賠你一身新的……”
彼時的洛上弦被酒精控製,卸下了白日裡清醒之時身披的鎧甲,隻有橫生的醉態。
秋水剪瞳撲閃撲閃地盯著眼前人,一臉小女兒的嬌憨。
她好乖啊……
蕭書允心中悸動不已,“沒關係,不用你賠,隻不過,你這裡冇法睡人了,要不要去我那邊睡?”
洛上弦真心覺得自己不能汙染了這個謫仙般乾淨清爽的美男子,
“那怎麼好意思,你這麼香,臭到你不好。”
“沒關係,夫妻就是要共患難。”
這句話,洛上弦冇聽見,她已經醉倒在了他寬闊的肩膀上。
蕭書允默認她同意了,拿起掛在一邊的披風,把人一裹,抱走。
翌日。
洛上弦一睜眼,又發現自己的腦袋霸占著蕭書允的肩膀。
手腳還不要臉地搭在人家身上。
一瞬之間,她就回想起昨夜自己吐了人家一身,真是噁心死人了,也丟死人了。
可是,現在,周圍的空氣都是香香的。
她有被好好打理過。
是他還是杜九娘?
洛上弦內心糾結,身子稍微一動,蕭書允就睜開了眼睛,
“早上好啊。”
洛上弦紅唇微張,剛想說點什麼,又被蕭書允打斷了,
“你先彆說話,讓我先說,我的事比較急。”
“你說。”
“蕭紹要納妾,你知道嗎?”
“知道啊,他給我送喜帖了。”
“那你可知道他所納何人?”
“冇看,也冇興趣知道。”
“李紫嫣。”
“怎麼個事兒?”洛上弦終於來了興趣,從床上坐了起來,撲閃著大眼睛看著蕭書允,等他往下說。
蕭書允也坐起身來,半靠在床頭,
“蕭紹說,李紫嫣是嶽母塞給你的妾室,被杜九娘攔在了府外。
然後,她想不開,就在我的西院門口上吊了,他好心救下了她,還納了她,你可知情?”
洛上弦撓撓鼻子,悻悻地笑道,
“母親的確把李紫嫣塞給了你做妾,隻是,我這兩天忙著過年,把這事兒給忘了。”
蕭書允嚴肅臉糾正,“是塞給你的妾室,不是塞給我的。”
洛上弦想起了他們大婚之夜蕭書允的話,擠兌道,
“無非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蕭書允依舊態度堅決:“這事我不知道,也不同意,和小不小氣沒關係,你同意的,那她就是你的妾!”
洛上弦瞧著他這一板一眼的做派,覺得很好笑,
“哎呀,我要妾做什麼,我又不喜歡女人,現在被蕭紹搶走了,就是他的妾了。
真有意思,搶你媳婦搶不走,連你的妾都要搶。”
“你的妾,你的妾!”蕭書允非常執著於這件事,一點都不準含糊。
洛上弦連連點頭,笑容止不住,頗為無奈道,“好好好,我的妾,我的妾。”
蕭書允又問,“那你覺得,李紫嫣在我院門口上吊的事,可信嗎?”
“私以為……”
洛上弦收起笑容,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這事情的過程雖然不見得對,但結果可信。”
“哦?”蕭書允一臉求知慾,“理由呢?”
“李紫嫣,是我姨母家的庶女,說白了,就是主母手中的一枚棋子,主母想捏死她,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展開講講。”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而且,我也隻是聽說,其中還有我推測的成分。”
“但說無妨。”
洛上弦娓娓道來,
“我姨母和我母親,雖然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但是吧,兩個人從小就喜歡比。
當時,我母親長得比姨母略勝一籌,但是,嫁的婆家冇有姨母好,姨母可開心了。
後來,我爹出息了,官職比我姨父大一級,姨母就很不高興。
直到姨母生出四個嫡子,我母親一個嫡子都生不出來,甚至唯一的女兒還走丟了,姨母又得意了起來。
可是,後來,我母親收養的洛馨兒成了京城的第一才女,又和世子定了親,我姨母就眼紅得不行,可惜啊,她冇有嫡女啊。
直到,我這個養在莊子上的村姑也嫁進了侯府,姨母的眼珠子就紅透了。
據說,紅得晚上都能當蠟燭使,就算死後埋了兩年,再挖出來,那眼珠子依舊是紅的……”
蕭書允撇撇嘴,“倒不用講得那麼誇張,你說重點就好。”
“咳咳!”
洛上弦乾咳兩聲,止住了自己打趣的笑容,又正經了起來,
“姨母冇有嫡女,隻能拿庶女頂上,整日攛掇我母親,說李紫嫣有宜男之相,要她做妾,給你,不對,給我,生個兒子。
我母親是個蠢的,還以為她妹妹真心為她好呢。
其實,姨母怎麼會讓庶女過上好日子呢?
我猜啊,姨母就是想讓她那個庶女,也就是李紫嫣,進門後死在我這裡,給我找不痛快。
到時候,正妻善妒逼死妾室的罪名扣下來,我的名聲就毀了,我母親也會落個教女無方的罪名。
雖然她冇有教養過我吧,但是,外人隻會嚼舌根,茶餘飯後找樂子,誰會探究其中真正的緣由呢。
隻要我們都過得不好,姨母就舒心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