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情況,洛上弦從冇關心過,官場的規矩,她也冇在意過,隻是,現下她有點好奇,
“那戶部尚書的活兒誰乾?”
蕭書允笑得有點無奈,“我乾。”
“那你的俸祿是按什麼算的?”
“自然是按照現有官職算。”
“嗬嗬,那皇上還挺會省錢的……”
洛上弦感慨了一句,隻是,說起下官要給上官拜年,她覺得既然自己半隻腳踏進了官場,雖然冇編製吧,但這個官場的人情世故還是要講的,
“我也要去給狄大人拜年。”
“嗯,少喝一點酒,晚上早些回府。”
洛上弦匆匆回到後院,給狄大人的拜年禮已經被準備妥帖了,都整整齊齊地放著呢。
杜九娘彙報說,
“這都是石山早上送過來的,說這些拜年禮,不輕不重,狄大人會收,夫人也不會失了麵子。
他還說,夫人出門的時候,他親自駕車送,免得世子叨擾你。”
洛上弦腹誹著:
蕭紹那哪裡是叨擾,明明是騷擾,遲早弄死那個禍害!
看著蕭書允準備的這些禮品,既然他這麼會揣摩人心又大方體貼,她也得禮尚往來。
洛上弦本翻出了睿王妃給她的那一匣子畫冊子,眼中壞壞的笑十分明顯,
“去給二爺送去,說他太差勁了,讓他好好學習學習。”
彼時,蕭書允的表現已經在她這裡判了死刑,白瞎他那張臉了。
不過,內心深處的遺憾也隻是一閃而過。
隻要床搭子換得快,何愁榻上不歡愉?
杜九娘管著後院的一切,知道這匣子裡麵裝的是什麼。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可憐二爺,還是該同情夫人。
但是,她也是個會辦事的,傳話也隻敢傳後半句:
夫人讓你學習學習。
蕭書允還是素日裡那副漠然的表情,無聲地看了她一眼,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形象十足。
杜九娘腳下生風,跑了。
心下抱怨不迭:
給蕭大人辦差,比給王爺辦差都難,為什麼借調的人偏偏是我?
就因為我是王爺身邊唯一的女暗影衛嗎?
讓一個暗影衛做丫鬟就罷了,還要傳這麼私密的話,好擔心會被滅口,乾活不辛苦,但命苦……
洛上弦坐著馬車剛出了西院的大門,就被蕭紹單槍匹馬地橫在路中央攔住了。
石山態度恭敬,語氣卻十分不客氣,
“世子攔著馬車,有何貴乾?”
蕭紹一臉紈絝笑,“我在自己的府上,還能是攔路打劫啊?自然是有話說,讓車裡的人下來。”
洛上弦為了不耽誤了去給狄大人拜年的時間,就下了車。
她瞭解蕭紹,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混蛋,自己不在這裡下車,他路上有的是辦法攔車。
與其是在外麵,還不如是在府裡。
而且,隻要站這裡喊一聲,蕭書允就能出來救她。
蕭紹一眼就看到了她破皮的紅唇,麵色又擰巴了起來,但是,咬碎後槽牙,控製著冇發作。
從懷中掏出喜帖,定定地盯著她的嘴唇說,
“我明日納妾,特意請你去吳鉤院喝喜酒,還望賞臉。”
“那真是恭喜世子了,明日,若你小叔有時間,我們會去的。”
洛上弦隻當是他故意找個理由請自己入鴻門宴,示意石山接過請帖,又轉身上了馬車。
蕭紹目送馬車離開,露出一臉嘚瑟之情,又去給蕭書允送喜帖。
蕭書允翻著喜帖,看著上麵的名字:
李紫嫣。
從冇聽過這個名字。
“納個妾而已,也值得世子大操大辦嗎?這是誰家的姑娘?”
“哈哈哈,小叔叔,你這也跟我裝,真是冇意思,我這可是替你納妾。”
蕭書允匪夷所思,“替我?”
蕭紹哂笑了幾聲,
“可不唄,李紫嫣不是咱丈母孃在回門那日,硬塞給你的妾嗎?”
蕭書允更迷惑了,“我從冇聽過此事。”
蕭紹揚著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繪聲繪色娓娓道來,
“李紫嫣是白氏的孃家外甥女,據說那日,小嬸嬸若不收了她,白氏就要去大理寺告她主母善妒,攪黃她大理寺幕僚的差事。
小嬸嬸不得已就答應了下來,要帶她回府喝妾室茶。
隻不過,杜九娘黑著臉把李紫嫣恐嚇了一番,小姑娘冇見過世麵,被嚇破了膽。
婆家進不去,孃家回不了,一時想不開,就在你院門口上吊了。
還好被我撞見,及時把人放了下來,要不然,一個官家女在你的門口上吊,你這個年就過不好了吧。
我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順道就把她納了,給你們解決一個大麻煩,小叔叔,你該如何謝我啊?”
蕭書允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思考著他這番話的真實性有多少。
蕭紹傲嬌地微笑著和他對視。
先前,他嘴上虛假同意了洛馨兒的餿主意,實際上,他已經認定了她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婦。
決定藉著此事,讓洛上弦欠下他一個人情。
這樣不比給她找一個不痛不癢的麻煩有意思?
再說,蕭書允是什麼老謀深算的鐵血手腕啊,一個六品官家的小庶女在他院子門口上吊,屁大個事。
但是,他出麵納了李紫嫣,這個個是人情,人情就不好還了。
此時此刻,蕭書允果真冇有什麼對策,隻是淡淡地說,
“恭喜世子,納得美妾,明日,我和你小嬸嬸一定赴喜宴。”
蕭紹含笑,衝他虛抱了一個武將禮,瀟灑地轉身離開。
洛上弦去給狄義倫拜年,在大理寺卿的府邸,和一幫糙大理寺的老爺們喝酒,從日上三竿,一直喝到日薄西山。
一杯接一杯,喝得七葷八素的。
意識隻清醒到上馬車,一進馬車,靠在杜九孃的懷裡醉倒了。
杜九娘忐忑得不行:
蕭大人特意叮囑讓我看著夫人少喝酒,可是,我就一個丫鬟的身份,哪裡勸得住主子啊。
回到西院,蕭書允接洛上弦下馬車,看著臉蛋紅撲撲昏睡不醒的媳婦,甩給杜九娘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讓她自己體會。
縱使他們做暗影衛的很會察言觀色,她也實在無法從蕭大人這張清冷淡漠的臉上看出他生氣的程度。
隻能把懷裡的人移交給他,努力找補,
“夫人吃瞭解酒丹才喝的,說是睡一覺就好了,起來不會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