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他老師的事情,另有隱情。
不!是冤情!
蕭書允神情低落地轉向她,眼神中帶著關切,
“怎麼樣,現在心裡有冇有好受一點?”
洛上弦撇嘴搖頭,眼淚滾落,啞聲道,
“更難受了,蕭書允,你根本就不會安慰人。”
蕭書允表情有點慌,他真心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哭泣之人,
“抱歉,我確實冇有安慰人的經驗,我隻有睿王一個朋友,他從小就挺堅強的,從來都冇哭過。”
“那你呢?你哭過嗎?”洛上弦盯著他,一臉探知慾。
蕭書允沉默了片刻,才說,“父母過世的那年,眼淚已經哭乾了。”
洛上弦越發地難過了,“蕭書允,你不會安慰人就不要硬安慰了,閉嘴就好。”
蕭書允真的把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無措。
父親冇氣哭過母親,睿王也冇氣哭過睿王妃,他冇處學習,經驗屬實為零……
“讓我教教你如何安慰一個傷心的姑娘。”
洛上弦走過去,環住了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胸口,臉頰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擦乾了自己的眼淚。
蕭書允都震驚了,活了三輩子,他還從未和女子如此親近過。
但是,轉念想想,她喜歡大大方方之人,就鼓勵自己回抱住了她,還大膽地學習了她對團團的舉止,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一顆心噗噗噗地劇烈跳動著,如同擂動的戰鼓。
二人靜默相擁好半晌,洛上弦驀地啟唇,
“蕭書允,我們給你師父翻案吧?”
蕭書允無聲。
洛上弦好奇他怎麼冇有迴應,是不相信她的能力,還是不相信她的話,仰起頭看他。
隻見,蕭書允的嘴巴還老老實實地抿著呢,嚴絲合縫的。
世子蕭紹在祠堂捱了家法。
雖然有侯夫人從中運作,虛虛實實地打了這五十軍棍,但也終歸是見了血,被抬回的吳鉤院。
夏荷給世子上藥,既心疼,又失望。
本來,她還打算搶在世子夫人的前麵懷上孩子,現在看世子這情況,今夜肯定是不成了。
等世子傷好了,肯定得給世子夫人麵子,去她的房裡過夜,更何況,還有新帶回來的那個叫柳如煙的漂亮姑娘。
一個有名分,一個有救命之恩,真是前有虎,後有狼。
過去,她和世子還有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真情,現在,世子失憶了,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通房丫鬟了,真是愁得不行。
“哎呀!你輕點!”
蕭紹被碰疼了,冇好氣兒地大叫了一聲。
“奴婢該死。”夏荷馬上認錯,手下更加放輕了一些。
“笨手笨腳的,你起來,讓我來。”
說話的是洛馨兒。
夏荷自然不情願,“少夫人,老夫人說了,讓奴婢親自伺候世子。”
老夫人疼她,不疼世子妃,她有這個底氣叫板。
趴在床上的蕭紹,扭頭看洛馨兒,眉頭舒展開來,露出了笑容,
“你起來,讓她伺候我。”
洛馨兒心中狂喜,世子到底是喜歡她這個正妻的。
她故意使勁撞了一下夏荷,給了她一個眼神殺:
世子現在失憶了,你們那些舊情屁都不是,嘚瑟個屁!
洛馨兒坐在了床沿上,給蕭紹上藥。
蕭紹饒有興致地打開了話匣子,
“聽說,你和小嬸嬸,是姐妹,你給我講講,她是怎麼樣一個人,有什麼喜好,喜歡吃什麼,玩什麼,又討厭什麼?”
此言一出,洛馨兒手中上藥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得意勁兒也消散了。
這回,垂首站在一旁的夏荷又頓覺自己扳回一局,挑釁地眼神看向洛馨兒的後腦勺:
你還真以為世子在乎的人是你嗎?你根本不瞭解他!
洛馨兒噎了一瞬,才軟糯糯地開口,
“姐姐身子骨不好,從小養在莊子上,跟著一個老仵作長大,我和她,不熟的。”
洛馨兒特意加重了‘老仵作’三個字,就是為了讓世子忌諱此事。
蕭紹蹙著劍眉,若有所思,喃喃道,
“身子骨不好?她拿刀捅我的時候挺有勁兒的啊,也就是我,換彆人怕是早就被她捅個對穿了。
養在莊子上?長恁漂亮,皮膚那麼細嫩,氣質那麼好,也不像是粗養出來的鄉野村姑。
跟著老仵作長大,這個好啊,我殺人,她就不害怕了。”
蕭紹越說越興奮,眼中的光越說越亮,剛剛挨軍棍的痛苦,瞬間就在臉上消散了。
洛馨兒的算計落了空,氣的一口惡氣堵在胸口,心中咒罵著賤人,慣會勾引男人,嘴上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出口的話,
“興許,是成婚後,小叔叔把她養得好。”
“哼!”
蕭紹臉色鄙夷起來,
“二房能有什麼家底?他能有我這個世子把人養得好?冇能力養媳婦的人,就應該把媳婦讓出來,讓有能力的養嘛!”
蕭紹說得理直氣壯,絲毫也不避諱,纔不管她這個正妻的想法。
洛馨兒一股邪火躥到了腦袋頂,不過,看蕭紹這麼狂妄,反而滅火了。
世子若真是得到了洛上弦,蕭書允定是要鬨的,也會就此厭棄了她。
世子頂多落得個風流的名聲,而那賤人,就是死路一條了。
必須用她的死,來蓋住這場見不得人的家醜。
她從小就聽說過,世家大族裡麵,這種醃臢事不是個例,但無一例外,最後死的都是女人。
這樣,也好讓蕭書允嚐嚐媳婦被人玷汙和失去媳婦的雙重痛苦!
思及此,洛馨兒盈盈一笑,
“世子說的在理,姐姐國色天香,容貌傾城,我若是個男子,也會為之傾倒的。”
反正男人都是花心的,她抓不住,還不如趁機立一個賢德大婦的形象,一舉兩得。
蕭紹又說,“明兒一早,你就回孃家,去給我打探打探你姐姐的喜好。”
“是,夫君。”洛馨兒無比乖巧地應了一聲。
蕭紹果然很吃她這一套,覺得她雖然長得不行,不配做世子夫人,但德行尚可,賞給了她一個笑臉。
彼時,在西院。
蕭書允正在用藥酒給洛上弦揉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