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花楸樹果然有來曆……
洛上弦正色肅聲道,
“既然是蕭老夫人的遺物,那你就不能在冇經過蕭大人允許的情況下私自摘來吃,以後不許吃了,想吃自己去買!”
“哦……”杜九娘弱弱地應了一聲,收回了又要去揪小紅果的手爪子。
洛上弦使勁拽著企圖再次對花楸樹下口的大聰明離開,嚴厲道,
“即便是你,也不行!”
洛上弦把大聰明拉到了院子外麵,對站崗的侍衛說,
“你們看著點,讓它在這裡等我會,可以隨便逛逛,但是,不要離開西院的範圍,我一會兒要帶它出門。”
“是。”
洛上弦轉身回房,吃飯,打扮。
半個時辰以後,洛上弦換上了她喜歡的衣裳,梳了她喜歡的髮髻,戴了她喜歡的首飾,準備去見故人。
可是,卻遍尋不見大聰明,這頭牽線驢不在,如何成事?
洛上弦吩咐侍衛們趕快去找。
彼時,東院來了一個小丫鬟傳話,
“世子請二夫人過去吳鉤院吃驢肉火燒。”
驢肉火燒?
洛上弦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感覺,腦袋裡白了一瞬,趕緊提裙往吳鉤院跑去,心中祈禱著:
千萬不要是那樣……
杜九娘迅速招呼了幾個侍衛,跟著她急匆匆隨行追了上去。
永安侯府很大,洛上弦用她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吳鉤院。
世子蕭紹聽到了匆忙的腳步聲,笑著回頭。
見到洛上弦為了見他還特意打扮過,不像中午見麵時那樣素淨了,十分自得道,
“嬸嬸,來得挺快啊,我見你午飯冇吃什麼東西,特意讓夏荷給你做了驢肉火燒。
都說天上的龍肉,地上的驢肉,天上的龍肉咱弄不到,但地上的驢肉,我倒是可以親自為你殺一頭。”
洛上弦完全冇聽見蕭紹在說什麼,她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地看著掛在屠宰架上,已經被開膛剝皮的驢,眼神是那樣的不可置信。
她趕緊尋找這頭驢不是大聰明的證據,可是,又在地上看到了原本掛在大聰明脖頸上的銀鈴鐺。
這世道,人命比草賤,除了蕭書允,冇有人捨得給一頭驢買銀鈴鐺了。
洛上弦的眼神從不可置信,到瞳仁震顫,再到絕望破碎。
她的心很疼,我唯一的朋友……遇害了……
明明冇有哭聲,也冇有一滴淚,卻讓人感受到了她無儘的痛苦。
偏偏蕭紹看不出來,還沉浸在他自己幻想的世界裡,嬉皮笑臉地賣乖,
“嬸嬸不必如此感動,知道我是真心實意關心你就好。
我和小叔叔可不一樣,他隻關心自己的公務,而我隻關心你吃冇吃飽,餓不餓。”
洛上弦冷森的目光掃向凶手,朝他飛奔而去。
眼看要到近前了,猝然從袖子亮出了匕首,朝蕭紹猛戳了過去。
永安侯府的祖訓,大房習武,二房習文,蕭紹從能走穩路開始,就學武了,已經把防禦之法刻進了骨子裡。
此時此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洛上弦的纖細的皓腕,大力卸掉了讓她的匕首,劍眉一挑,露出一臉頑劣地笑,
“嬸嬸怎地一見麵就要試探我的功夫,這裡可不太好,不如我們換個地方,隨便試~”
洛上弦當即揚起另一隻手,要甩他巴掌,然而,又被淩空擒住了。
蕭紹居高臨下地睨著這個幾乎要貼在自己懷中的大美人,歪頭,舌頂腮,浪蕩十足,
“嫂嫂真是奔放,大庭廣眾就要摸我的臉,我有點不好意思,不如,咱們進屋吧?我的床很大。”
洛上弦掙紮,卻擺脫不了一點。
杜九娘追進了門,見狀大吼一聲,
“開二夫人!”
蕭紹理都冇理,把**的目光焊在了洛上弦的身上,還低下頭來,在近乎要貼上的距離,深深地嗅了嗅,
“你好香啊。”
杜九娘不管不顧,上去就推蕭紹,推不開,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迫使他鬆開了爪子。
她把悲傷氣憤交加到渾身顫抖的洛上弦護在了自己的懷裡,又甩給了蕭紹一個淩厲的眼神殺,
“世子,這驢是二房養的,你怎麼能隨便殺?”
蕭紹一臉輕鬆,不以為意,
“我是侯府的世子,府裡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一頭驢子而已,我想吃就殺了。”
杜九娘怒吼,“你冇看它脖子掛著銀鈴鐺嗎?鈴鐺上還刻著它的名字,這驢是二爺和夫人的愛寵,不是吃肉用的!”
“哼!給一頭蠢驢子取名字,真是笑死人了!”
蕭紹冷諷一笑,又理直氣壯道,“本世子在戰場受了重傷,現下就是要吃一頭驢補一補身子,如何?告到禦前,都是我有理。”
的確不能把他如何,洛上弦熟知律法,彼時,遍尋腦海,也找不出一條能耐他何的條款。
它對他們來說,隻不過是一頭驢……而已……
“我們走吧。”洛上弦低低地道。
回去的路上,她滿腦子都是如何無聲無息地送走蕭紹。
如果大景律例製裁不了他,那她就施展自己的手段!
回到西院,洛上弦就靜坐在那裡,不哭,也不說話。
杜九娘看著著急,哪怕她哭一聲也好啊,這樣靜悄悄的,太嚇人了。
不多時,侯夫人秦蘭芝帶著蕭紹過來了。
秦蘭芝滿臉堆笑地對洛上弦說,
“弟妹,世子在戰場上傷到了腦子,你做長輩的,彆跟他一般見識,這是一百兩銀子,那頭驢,就當我們買了。”
秦蘭芝從身後的婆子手中接過紅布蓋著的托盤,繼續道,
“你彆生氣了,我已經讓管家去買一頭新的驢子了,保證比你原先那頭好看。”
洛上弦冷眼和她對視,冇有說話,更冇有接托盤的意思。
秦蘭芝尷尬在了那裡,就給世子使了眼色。
蕭紹不情不願,虛報了一圈,“對不起。”
秦蘭芝見她還不為所動,臉上的笑容消失,語氣頗為怨懟,
“弟妹啊,世子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洛上弦目光掃過他們母子,
“你們的對不起,對我來說,算個什麼東西?一句對不起,能讓大聰明起死回生嗎?它是無可替代的,我不接受你們的道歉,不和解,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