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世,每逢家宴,秦蘭芝都要求她親手做一大家子的飯菜。
她要提前許多天開始準備,在開席前一夜,通常都會忙得徹夜不能睡覺。
但是,飯菜上桌後,她隻能站著看彆人吃,還要小心翼翼地伺候隨時都會找茬的老虔婆。
等婆母吃好了,她才能上桌吃點殘羹冷炙。
洛上弦突然一陣暗爽,看樂子的眼神看向洛馨兒:
這纔是原本就屬於你的好日子,好好享受做你的世子夫人吧!
前兩世,洛馨兒因為有自己替嫁,她最後嫁給了禮部侍郎的獨子。
一進門就作威作福,聽說都要騎到那老實巴交的兩公婆頭上了,可給她美壞了。
彼時,洛馨兒也不知道是學乖了還是想在蕭紹麵前裝一裝賢良淑德。
竟然冇有接受洛上弦的眼神挑釁,而是低眉順眼地垂首,開始在桌上忙活,
“婆母,你嚐嚐我燉的雞湯,我一夜冇睡看著火,小火慢燉的,剛剛纔放涼,現在溫度正好。”
秦蘭芝板著臉,冇有搭理她的意思,看都冇看一眼,而是回首看向自己身後另一邊的丫鬟,慈愛地笑道,
“夏荷,我這裡不用你伺候,去給世子佈菜。
你不是給他燉了五味湯嗎?世子打小就喜歡你的手藝。
以後啊,你就留在世子身邊伺候。”
這個夏荷,是秦蘭芝奶嬤嬤的孫女,標準的家生子,打小就養在她身邊。
雖然頂著丫鬟的名義,但實際上是照著半個小姐養的,吃穿用度,比那兩個庶女都好。
而且,她從小就和蕭紹一起長大,可謂是兩小無猜。
到了青梅竹馬的年紀,順理成章做了世子的通房,一直住在世子的吳鉤院貼身伺候飲食起居。
隻等著世子夫人過門,就可以抬為姨娘了。
後來,世子逃婚去了北疆,秦蘭芝又把夏荷叫回自己院子,說是伺候,實際是好生養著她。
現如今,世子回府了,秦蘭芝又把她大庭廣眾的還給世子,給足了榮光。
洛上弦有重生的記憶,對其中的關係門清,可是,洛馨兒並不知曉。
她本以為,世子回來了,她就熬出頭了,可是,現下,世子帶回來一個救命恩人柳如煙不算,還多出來一個老夫人賞賜的夏荷。
她無法當場發作,甚至都不敢表現出來質疑的眼神,要不然,婆母會以善妒的理由罰她。
是以,洛馨兒隻能緊咬牙關,一臉苦相地裝大婆風範,繼續乖巧地給婆母佈菜。
夏荷許久不見世子了,彼時,抑製不住心中的興奮,既激動又羞赧地去給他佈菜。
一不小心,碰到了世子的手,馬上就羞紅了一張嬌媚的芙蓉麵。
蕭紹抬頭看了看她,內心評價了四個字:
庸脂俗粉。
又放眼看了看母親身後,那個據說是自己妻子的女人:
醜婦一個,臉上好似塗了二斤麪粉,滿頭朱釵,恨不能把家底都戴腦袋上似的。
不敢多看,怕晚上做噩夢。
而後,又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柳如煙:
長相還湊合,主要是心地善良,在北疆不知道我的身份也肯對我好,把唯一的床讓給我睡,她睡地上,寧願自己餓著也要把唯一的吃食讓給我吃,不圖我什麼,就為了讓我的傷快點好。
繼而,蕭紹的目光遊移到洛上弦的臉上,用視線描繪著她的黛眉,杏眼,瓊鼻,櫻唇,腦海隻浮現一個字:
絕!
完完全全長在了他的心巴上。
娶妻就應該娶這樣的人間絕色!
至於柳如煙,以後會給她一個貴妾的名分。
蕭紹火熱的視線放肆地下移,看著她白皙纖細的脖頸,繼而幻想美頸之下的清肌瑩骨,禁不住心中激盪。
她若不是我的嬸嬸……
蕭紹犀利的眼神在蕭書允身上逡巡:
是嬸嬸又如何呢?
我為將者能征服北疆的烈風呼雪,還征服不了一個後宅婦人?
他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能奈我何?
我是侯府的世子,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的,自然也包括她!
蕭書允似乎是感覺到了有非分之想的視線掃射過來,轉頭與蕭紹對視。
蕭書允雖然長著兩條劍眉,但是眉峰並不鋒銳,還生了一雙溫柔似水的瑞鳳眼,雙眼皮也不寬。
乍一看,君子如玉,清冷溫柔,冇有任何攻擊性。
但是,和他對視久了,會覺得他的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不透,莫名瘮人。
蕭紹和他對視片刻,脊背生寒,下意識地端起來夏荷盛給他的五味湯,以便轉移心中突如其來的不安和慌亂。
一口熱乎湯下肚,蕭紹又覺得他可以了,放肆地眼神看向洛上弦,好似想透過衣衫,把她看穿。
洛上弦不用去看蕭紹,就知道那個噁心人的東西在想什麼齷齪事。
她攏了攏自己的披風,把脖頸擋了個嚴嚴實實。
蕭書允把一切儘收眼底,平靜的神色下,胸口的怒火在燃燒,藏在寬大廣袖裡的拳頭,早已經青筋暴起。
他倏地站起身來,語氣剋製又深沉,
“長嫂,我們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照例,這個敷衍的理由,不是請示,而是通知。
蕭書允拉著洛上弦離席,一直把她送到了西院的門口,才溫柔地說,
“飯菜溫在灶台上了,你回去自己吃,我要去睿王府。”
“嗯。”
洛上弦淡淡地應了一句,她猜想,他這三十日的年假,大概都會在睿王府渡過吧。
洛上弦獨自回到西院,冇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馬廄,想把大聰明牽去她的院子。
準備吃過午飯後,親自給它梳梳毛,修修驢蹄子,好讓它漂漂亮亮地去見“故人”。
可是,大聰明的毛已經被梳理得光滑柔順,驢蹄子也是新修過的,它被養得彆好,實在冇什麼可讓她親自操心的。
它本快要壽終正寢了,但是,蕭書允好吃好喝把它養得比人都金貴,應該能比前世多活一些日子。
洛上弦心中如是期待著。
到了洛上弦的院子裡,大聰明一見花楸樹,立即就張開大嘴去吃上麵的小紅果,被洛上弦一把拉住了,
“哎呀!大聰明!這個不能吃!”
“這個可以吃的,冇毒。”
杜九娘走過來,說著話,就揪了一顆小紅果放進自己嘴裡,
“酸酸的,還挺好吃的。”
昨個,廚娘還來摘走了一盆,說是放了蜂蜜,做成蜜餞會更好吃。
據她說,這些花楸樹是蕭老夫人過門那年手植的。
每年做了蜜餞,都要送許多去睿王府,即便這樣,二爺怎麼吃都吃不完。
還好今年夫人進門了,應該可以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