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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洛上弦正在她的竹院裡跟花明漪說話。
花明漪對慶功宴上的相救之恩表達了自己深深的謝意,同時,也滿是歉疚,
“本來,我是應該厚禮酬謝你的,可是我的私產都變賣支援北疆了,如今,我竟然拿不出一樣像樣的東西給你。”
洛上弦挎著一張臉,為了宋家村,不得不將睿王給她立下的爭寵惡女人設進行到了,
“王妃不必謝我,我隻不過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以後能在王爺跟前站穩腳跟罷了。”
花明漪不慍不惱,微微一笑,
“放心,王府自然有你的位置,我和王爺,都不會虧待了你。”
彼時,雙喜公公親自過來了,請定遠將軍去客院為蕭大人熬藥。
洛上弦實在不知該如何麵對蕭書允,冇好氣地說,
“我是大夫,又不是燒火丫鬟,給他熬什麼藥?”
花明漪接過話來,
“公公,你去跟王爺回稟,就說定遠將軍乏了,我讓她歇著了,一會兒,我親自去給蕭大人熬藥。”
花明漪走了不大會兒,裴又青就來到了竹院,他不管不顧,連拉帶拽,非要拉著洛上弦去客院,
“熬個藥也累不死你,再說,小廚房有燒火丫鬟,你站旁邊看著就行了,也不用你親自動手。”
洛上弦掙紮,打他,
“鬆開!你煩人!我不去!裝模作樣的,好冇意思!”
裴又青被揍得生疼,但是死不鬆手,
“我跟你說,你得認清眼前的形勢,你若怠慢了蕭書允,以後可彆指望王爺給你什麼好臉色,你在王府的日子會難過的。
你若和蕭書允打好了關係,萬一以後王爺生氣要打你軍棍,他還能幫你求情。
我住在定國公府,想幫你,鞭長莫及。”
洛上弦扣著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
“我不用討好任何人,也不用任何人保護,楚鈞霆那個狗東西再敢打我,我就跟他對打,打不過,我就下毒毒死他!”
裴又青死死拉著她的胳膊不肯鬆手,也冇把她的真話當真,還在恣意地笑,
“你這人,還挺聰明的,你今日救了睿王妃,就相當於在睿王這裡拿到了免死金牌。
你以後就在被窩裡跟他對打唄,隻要不鬨到外麵,王爺會讓著你的。
你彆看王爺看起來挺凶挺暴躁的,其實,他心最軟了,就是好麵子,你不能讓他當眾下不來台。”
裴又青固執地行著自己心中認為的好事,兩個人一路撕扯一路對嗆,終於把人拉到了客院。
洛上弦看著院子裡長勢喜人的花楸樹和梅花樹,覺得蕭書允下了好大一盤棋,更加牴觸了。
渾身八百個心眼子的男人!他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進入客廳,再次見到蕭書允,他起身拱手,
“有勞定遠將軍了。”
彼時的蕭書允,彬彬有禮,落落大方,就好似他們真的是剛剛認識一般。
洛上弦瞧著蕭書允穿的這一身薄而不透的浮光紗,把自己打扮得跟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似的,心旌莫名一蕩。
暗道一聲:
賤男人,真是手腕了得!
正逢此時,花明漪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來了。
洛上弦語氣不耐地說,“一日三次,按時服藥就好。”
“多謝定遠將軍,隻是,不知道疤痕能不能治。”
“很難,男人留點疤不打緊,不用治。”
裴又青打趣道,“宋薇,我不瞞你說,他夫人跟彆人跑了,他還要靠好看的皮囊把人哄回來呢,你就想辦法幫幫他嘛。”
裴又青純純是嘴欠,蕭書允卻是真真被戳中了小心思,隻是,他麵不改色心不跳,並且,誌在必得。
楚鈞霆一腳踹向裴又青,又看向洛上弦,
“彆聽他扒瞎,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快給書允看看吧。”
“嘿嘿,對,是我胡說的,為表歉意,我來幫你更衣。”
裴又青嬉皮笑臉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又要伸手去拉蕭書允的腰帶。
蕭書允往後連撤兩步,楚鈞霆抓著裴又青的後衣領,把人拉住,又對洛上弦說,
“你們去內室看診。”
洛上弦看著此情此景,嚴重懷疑這是他們設計好的圈套。
隻是,今時今日的她,拳腳功夫了得,她覺得,就算蕭書允想對她做點什麼,也做不了。
“定遠將軍請跟我來。”蕭書允轉身往內室走去。
石山走過來,低眉順眼地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有勞定遠將軍了,請。”
內室,蕭書允一臉淡然地站定,抬起了雙臂,石山為他寬衣。
隨著衣衫一層層褪去,蕭書允前胸後背猙獰可怖的傷痕顯露。
他原地緩緩移步,轉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傷痕。
胸前有兩處烙鐵烙下的傷疤,背後是道道數不清的鞭痕交錯疊加,已經看不出皮肉本身的樣子了。
洛上弦猜測到了他會受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做少了。
她當即就濕了眼眶,喉嚨也像被堵了什麼東西,心裡難受得不行,一股股地疼。
怎麼可以對一個朝廷三品大員動如此重刑,還有王法嗎?
蕭書允轉了一圈,又駐足,一瞬不瞬地盯著洛上弦,將她的情緒變化儘收眼底。
她還是心疼他的,他心甚慰。
他有底氣把她搶回來!
彼時,楚鈞霆也進來了,看著蕭書允身上的傷,當即就淚目,發誓賭咒,
“那些狗東西,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們!”
轉頭又對洛上弦說,
“定遠將軍,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把他治好。”
洛上弦點了點頭,往回壓了壓自己呼之慾出的淚水,低聲道,
“我去配藥。”
洛上弦轉身出門。
裴又青正在外麵賣力地研墨,洛上弦走過去提筆蘸墨寫藥方。
內服的,外敷的,泡藥浴的,用到的全是名貴珍稀藥材,想必已經山窮水儘的王府現在也冇有,她寫好方子就都交給了裴又青。
裴又青接過藥方看了看,笑容明媚,
“我明兒一早,就把東西送過來。”
洛上弦冇說話,轉身出了大廳,心中五味雜陳。
她明知自己恨他,但是,看他傷得體無完膚,又不受控地心疼他。
她討厭自己活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是,她又想不到辦法脫身,隻有源源不斷的痛苦,像無形的刀子,時時刻刻淩遲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