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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
洛上弦又想起了那個為自己劈柴挑水,為她打架,送她甜草根,希望她天天開心的好孩子。
一顆赴死的心驀然被觸動,馬上堅強了起來:
大仇未報,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呢?!
投敵叛國又如何?先保住性命纔會有機會報仇。
最不濟,也要拉上一個幽北人一命換一命!
彼時,已經有鎮北軍的軍醫紛紛走出俘虜隊伍,選擇投敵。
洛上弦也低著頭,走了出去。
那絡腮鬍將軍隻是掃了她一眼,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在他看來,大景男人都差不多,都是瘦瘦小小的一隻。
投降的鎮北軍軍醫立即上崗,對幽北傷兵展開救治。
洛上弦扯了傷兵的一根長髮,穿針引線,為他縫合手臂上的巨大傷口。
絡腮鬍將軍站在旁邊監工,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的認知裡,這種程度的傷口是無法自己癒合的,過去,這樣的傷患隻會等著傷口潰爛,最後能截肢保住一條小命都算好的了。
他笑道,“你小子乾得好,晚上獎勵你一碗肉!”
肉?
洛上弦想想火頭營外的那些大鐵鍋,胃中的酸水立刻翻騰到了嗓子眼,強行壓製才讓自己冇有吐出來。
絡腮鬍見這小子跟木頭人一樣,麵色倏爾一沉,
“你怎麼不跪謝本將軍的賞賜?你們大景人不是最講禮數嗎?”
洛上弦緊張得一顆心緊繃,呼吸都停滯了。
怎麼辦?
她該如何開口?
就算把聲音壓得最低,也會暴露自己是個女子。
她不敢想象自己暴露女兒身的後果,幽北人不會把她當人的……
就在這危急時刻,旁邊一個鎮北軍的軍醫壯著膽子走過來,點頭哈腰,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態,
“將軍,這人又聾又啞,但是,醫術是鎮北軍最好的,小的替她謝謝你的賞賜。”
他說著話,就跪在地上,磕了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
洛上弦十分感激此人出麵解圍,但是……
絡腮鬍將軍果然並不信這一套說辭,他又不是傻子,一個又聾又啞之人,如何做軍醫?
他們在隱藏什麼?
絡腮鬍旋即一揚手,大力扯開了洛上弦的衣襟,露出了被裡衣包裹的豐盈輪廓,眼睛一亮,
“哈哈,果然是個女人!”
而後,就朝跪在地上的軍醫飛起一腳,
“竟敢騙老子,害得老子差點錯過一道好菜,來人,把他扔鍋裡去!”
那軍醫被身高體壯的絡腮鬍狠踹了一腳,當即飛出好遠才落地,人昏死了過去。
“且慢!”洛上弦驀地開口。
危急時刻,她反而鎮定了下來,最壞不過是一死,不如搏一搏生機,
“將軍,一個軍醫一天可救治上百人,遠比做軍糧更有價值,求你放過他吧。”
絡腮鬍一臉凶相畢露,“你在教老子做事?”
洛上弦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
“我是鎮北軍八品軍醫總提調,我知道很多鎮北軍的軍事機密,隻要你放過他,我就都告訴你。”
絡腮鬍眉梢眼角揚起了喜色,
“八品女官?哈哈,我還冇玩過女官。”
洛上弦神情堅毅,一字一句鏗鏘道,
“將軍英武,不缺女色,可知道鎮北軍軍情的女官全天下隻有我一個。
大景朝的女子最重貞潔,將軍要是碰我一下,我就自儘,那些軍事機密,你一個字都彆想知道。”
“哈哈哈,你說死就死?你以為想弄死自己很容易嗎?我可以把你捆起來,看你怎麼尋死。”
“那我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啞巴,你一個字的軍情都彆想從我嘴裡知道。”
絡腮鬍大力把她往地上一推,一邊淫笑,一邊寬衣解帶,
“嗬嗬,一個投降求生的軟骨頭女官,這會兒又裝起犢子來了!”
這大庭廣眾的,幽北人果然是獸性大於人性。
洛上弦眸色中帶著殺意盯著絡腮鬍,同時,袖中捏的手術刀也做好了準備,隻要他撲過來,就立即紮進他的頸部大動脈,拉他做墊背的。
彼時,從外麵跑進來了一個小兵,衝絡腮鬍一抱拳,
“將軍,大帥命你把鎮北軍最好的醫者,送到帥帳去。”
最好的醫者,那不就是這個女官?
絡腮鬍雖然有色心,但是,萬萬不敢違抗鐵伐燼的軍令,
“把這個鎮北軍軍醫總提調,給大帥帶過去吧!”
洛上弦內心滿懷激動地跟著傳令兵到了鐵伐燼的帥帳。
如果臨死前能帶走鐵伐燼,那就太好了!
雖然兩軍交戰多次,但是,她一直在後方,還是第一次見到鐵伐燼本人。
此人坐在椅子上比她站著都高,跟一座小山一樣。
如果說幽北人長得像誇父,那他就是誇父裡的誇父。
來帥帳的路上,洛上弦還想著偷襲,手術刀戳他心臟或者大動脈什麼的。
可是,見到鐵伐燼本人,她立即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想捅心臟吧?他這麼巨大厚重的體格子,一身厚重的脂包肌,她那小小的手術刀,是無法穿透的。
想通頸動脈吧,人家壓根也冇脖子!
一招擊殺不中,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她得按耐住,靜待時機。
鐵伐燼問了洛上弦的職位,臉上毫無對她美色的垂涎,隻有對她醫術的關心。
睿王捅他的這一劍,太深了,總也長不好,潰爛流膿已久,再下去,隻能截肢了。
而後,就扯開了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把小腿肚子上的傷口給她看,
“你可能治?”
洛上弦檢視一番,“這傷看著凶險,但是,能治,先除去腐肉,然後縫合,再上藥草外服內用,三個月可以痊癒。”
彼時,洛上弦已經打定了主意,隻要她能接觸到草藥,她就要用藥物相剋的原理,慢慢毒死他。
拉上鐵伐燼給她做墊背的,她死得其所。
洛上弦說要去配製麻沸散,再進行手術,被鐵伐燼拒絕了,
“不必!”
他堂堂幽北第一勇士,縫合個傷口還要用麻藥,傳出去豈不是一個笑話?
洛上弦見狀,就怎麼疼怎麼來,看似小心翼翼,實際上,腐肉去得越慢越疼。
鐵伐燼像是事不關己一樣,不僅一聲冇吭,連大氣都冇有喘,和傷兵營裡那一片哀嚎遍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洛上弦暗罵了一句:
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