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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過後,鐵伐燼又問洛上弦鎮北軍的相關軍情。
洛上弦一頓對答如流,看似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其實,說的都是蕭書允他祖父當年在北疆紀要上麵寫的軍情。
那些本來就是真實又合理的戰略部署,鐵伐燼冇有絲毫的懷疑,
“你很識時務,晚飯賞肉一碗,隻要你效忠本帥,在幽北,你也照樣可以做女官。”
鐵伐燼出身幽北世家大族,能手握兵權,深受幽北皇帝器重,絕對不是一個目光短淺的泛泛之輩。
彼時,他想先重用這個軟骨頭的女官,為他療傷。
以後,封她做官,可以狠狠地羞辱大景朝。
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拿她祭旗。
能在男人紮堆的軍營裡做上女官,肯定比做上這個職位的男人更加有本事,她對鎮北軍很重要,拿她祭旗,能狠狠削弱鎮北軍的士氣,長我軍的威風。
洛上弦做出極為溫順的樣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多謝大帥提攜。”
洛上弦得到了鐵伐燼的承諾和重用,再回傷兵營的時候,那絡腮鬍就隻有色心,冇色膽了。
晚飯的時候,洛上弦得到了一碗飯,一碗肉。
她把飯吃了,找了個地方,悄悄把肉埋了,心中默默道了一聲:
安息,我會為你報仇。
洛上弦已經在鐵伐燼的藥草裡做了手腳,三個月內,他會五臟衰竭而亡。
隻不過,這樣一來,她的生命,也隻剩三個月了……
彼時,在鎮北軍的帥帳裡,楚鈞霆正在看部將們呈上來的戰後彙報。
經此一戰,鎮北軍的軍醫損失了八成,這就意味著,以後鎮北軍受傷的將士,會有一大半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陣亡。
他氣得額頭青筋都凸起了,太陽穴裡麵一股股地疼。
若是從前,宋提調給他紮幾針,他的頭疼就能緩解,可如今……
她怕是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和虐待。
楚鈞霆想到這裡,眉心一蹙,頭更疼了。
彼時,傳令兵進帳,
“王爺,睿王府家書。”
“快拿過來!”
楚鈞霆期望王妃的家書能給他帶來些許慰藉。
可是,看了信,他不止頭疼了,連心都開始疼了起來。
睿王妃告訴他,大年初一的時候,她求了沈直去詔獄看望蕭書允。
但是,蕭書允在昏睡,叫不醒,人都瘦脫相了,怕是熬不了多久了,讓他快一點回京救他。
楚鈞霆眉頭緊蹙,靜坐良久,最後,決定兵行險招,給幽北大軍製造炸營。
如今,幽北大軍已經連敗數戰,他們精神長期高度緊張,缺覺缺糧,傷兵又多。
隻要給他們弄出一些幽北大軍大勢已去的假象,極度的恐慌就會引起炸營,讓他們自相殘殺,全軍失控。
等他們消耗的差不多了,鎮北軍再衝鋒,決一死戰。
裴又青聽了楚鈞霆這個瘋狂的計劃,急得嗷嗷亂叫,直搖頭。
自從宋提調被俘,他上了老大的火,從戰場回來就發起了高熱,臥床不起,嗓子都啞了,說不了話。
今日,高熱好不容易退下去了,楚鈞霆又告訴他這個瘋狂的計劃,他就更加發不出聲音了。
楚鈞霆倒是異常得冷靜,
“沒關係,說不了話,也不耽誤你領兵,等我製造炸營成功後,你再領大軍衝鋒。”
裴又青一邊搖頭,一邊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哐哐作響,眼神裡滿是哀求和懇切。
那意思很明顯,他要帶兵衝營。
楚鈞霆不同意,態度很堅決,
“不行,這件事,必須得我來,這是軍令。”
軍令如山,不需要解釋,隻需要執行。
楚鈞霆親自選拔隨他衝營的五十死士,提了三個要求:
家中獨子者,不要。
父母年邁者,不要。
有幼子需要撫養者,不要。
當兵的都知道,衝營者九死一生,但是,一旦活下來了,那就是僅次於先登,奪旗,斬帥的大軍功。
不僅自己能即刻做上將軍,此後,一個家族都能跟著飛黃騰達。
更何況,這次還由睿王親自帶隊,即便陣亡了,撫卹金也會有很多,因此報名非常踴躍。
狄英也來報名,“殿下,我符合條件!讓我隨你衝鋒陷陣!”
楚鈞霆肅目婉拒,“狄英,你出身好,無論如何,前途都光明燦爛,還是把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讓給彆人吧。”
出發前,楚鈞霆給花明漪寫了與妻句彆書。
一張三摺疊的長信紙,越寫字越小,他有很多話要說。
從前的兩輩子,他做什麼都無愧於心,唯獨愧對妻女。
她們跟他冇有過上什麼好日子,最後還要在圈禁中度過餘生。
這一世,他想把那些不幸都彌補回來,可是,冇那麼多時間了……
書允危在旦夕,他不得不鋌而走險。
楚鈞霆在信中交代了後事,如果他陣亡了,要王妃用他為國捐軀的功勞,換蕭書允出詔獄。
蕭書允為了他的宏圖大業,嘔心瀝血,被活剮了兩次,此次,他願意捨命相救。
楚鈞霆寫完了與妻訣彆書,交予傳令兵,
“我若回不來,再發信。”
傳令兵惶恐跪地,“王爺一定會凱旋!”
即便凱旋,楚鈞霆也很愁,自己現在這副身體,回京之後,他無法麵對王妃。
王府後院的任何一個姬妾他都無法麵對。
作為男人,這是他誓死也要捍衛的尊嚴!
現在,隻能寄希望找到一個神醫,治好他的隱疾了。
一想到此事,楚鈞霆更是愁上加愁。
宋薇說天下隻有她一人能治,真的假的啊?
她的醫術,似乎挺靠譜的,但是,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啊……
楚鈞霆越想越愁,最後索性就不想了,當務之急,是製造炸營!
先想辦法活下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隔日夜裡,楚鈞霆就帶著五十死士,悄悄潛入了敵營。
彼時,洛上弦正在傷兵營治療排成長龍的傷患。
忽聞外麵高吼一嗓子,
“不好了,鎮北軍打進來了!”
繼而是兵戈相撞聲,廝殺聲。
傷兵營裡能走動的,都跑去出了。
洛上弦也飛速衝了出去,目之所及,都是幽北人。
明明是幽北人在自相殘殺,哪裡有什麼鎮北軍?
下一瞬,洛上弦就明白過來了:
炸營了!
是大好的渾水摸魚的機會!
洛上弦毫不猶豫地衝進了亂殺做一團的人群,從一具屍體上拔出一把砍刀,見人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