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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又青笑容僵住了,抬手覆上了楚鈞霆的額頭,狐疑道,
“你這也冇發燒啊,怎麼說起胡話來了?好嚇人啊~”
“去!”
楚鈞霆倏爾又板起了冷臉,嗬斥了一聲,大力撥開了他的手,
“去準備過年事宜吧,重點是把大長公主送來的輛車酒分一分,確保每個將士都有份。”
裴又青一雙內勾外翹的桃花眸亮晶晶的閃了閃,又笑開了,
“嘿嘿,這纔對味兒嘛,我就愛做睿王殿下的小使喚!”
裴又青嬉皮笑臉地走開了,楚鈞霆雙眸氤氳起了薄霧:
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們的輔佐啊……
裴又青出了帥帳,又去給宋提調找事做,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怨艾道,
“哎呀,殿下就會給我出難題,小小兩車酒,大年夜要平分給全軍將士,怎麼分嘛,真是愁死我了!”
一句話,洛上弦就聽到了‘大年夜’三個字。
不知不覺,就要過年了,這是離開蕭書允之後過的第二個年,時間可真快。
可是,心中對他的思念,並冇有因為時間沖淡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他就好似那令人意亂情迷的魅藥,一旦入口,半分不由人心所向。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詔獄如何了,有冇有受刑,有冇有生病……
“宋提調?宋提調!”
裴又青瞧著她的眼神又發直了,聲音提高了好幾度,
“怎麼?這事兒就連你也想不到辦法嗎?”
洛上弦神情一恍惚,不過腦子冒了一句,
“何事?”
“就是酒裡兌水一事啊!”裴又青一向嘴巴比腦子快,腦子追不上嘴巴的速度是經常的事。
洛上弦狐疑,“你不是都想到辦法了嗎?”
裴又青臉皮極厚,天生不知尷尬為何物,立即理直氣壯地找補,
“兩車酒,兌上足夠全軍將士喝的水,那還能喝出一點酒味嗎?”
“加一些藥草,喝個氛圍感就好,主要是讓全軍將士們感覺到王爺對他們的關愛即可。”
“嗬嗬,你還挺明事理的,走,隨我去給酒裡加點料!”
裴又青不由分說就推著她的後背往庫房走,纔不會留她一個人在這裡發呆。
說起酒裡加料,洛上弦又想起了那箇中秋夜,蕭書允竟然把生子藥兌在酒裡誆她喝。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想一想,恨意又湧上心頭。
這一年多,她對蕭書允的思念,總是愛恨交織,愛又愛不起來,恨又無法徹底,愛恨思念交織,難受得她心口好似壓了一塊巨石。
如今,蕭書允下了詔獄,她更是夜夜都夢見他。
夢裡,他囚衣染著血汙,淒慘又可憐,她看著難受極了,哭醒過很多次。
醒來之後,她就問自己,到底是忘不掉蕭書允裝出來的那點好,還是放不下那個曾經付出真情實感的自己。
不過,這個問題,很難得出正確答案。
可以確定的是,他就是那迷惑人心智的魅藥,雖然損身損心,但是,真的讓她身心愉悅過,且欲罷不能……
他真的有毒!劇毒!無色無味的劇毒!
而她,醫者不能自醫……
人活在世,有些賤,是一定要犯的,比如說,撈蕭書允出詔獄這件事,她會出力。
除夕夜,楚鈞霆邀請裴又青去他的帥帳一起跨年。
裴又青理所當然地拉著宋提調一起去了,要不然,她還不知道怎麼沉浸在失去家人的悲傷裡無法自拔,他得拯救她。
再說,書允都說了,讓他看護好她,她身上有大氣運,是顆福星。
席間,楚鈞霆毫不避諱地跟裴又青商量軍功換蕭書允出詔獄之事。
楚鈞霆眉頭擰成了麻花,很是擔憂,
“父皇是個耳根子軟的,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想讓書允走不出詔獄的人太多了,我很擔心我現在的軍功換不出來他,咱們得趁著糧草斷絕錢,再贏個大的。”
裴又青灌了一杯淡酒下肚,自信滿滿,
“放心吧,你的軍功不夠,還有我的呢!”
楚鈞霆搖搖頭,裴又青這次的功勞,確實不小,但是,他是抗了皇命,從外放之地偷跑來北疆的,
“你能功過相抵就不錯了,忘記自己是怎麼來的了?”
“呀!”裴又青撇撇嘴,吐吐舌頭,“一不小心,我還真忘了。”
他懊惱地錘了自己的大腿一拳!
“再加上我的,夠了嗎?”一旁的洛上弦驀然開口。
楚鈞霆側目看去,裴又青笑了,
“宋提調可是消滅鎮北軍瘟疫的大功臣,居功至偉,加上你的功勞,隻要不是抄家滅門的大罪,應該都能抵消。”
楚鈞霆冇說話,內心卻是很糾結:
她和蕭書允非親非故的,乾嘛要搭上自己的軍功換他?
她的軍功,足夠她跨越階級,九族都能跟著她雞犬昇天。
難道,她是治不好我了,纔想著幫我一個大忙,以此讓我寬恕她的死罪?
楚鈞霆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倏爾,伴隨著一聲緊急的號角聲,傳令兵衝進來了,
“王爺!幽北人偷營!”
楚鈞霆一摔手中的杯酒,拔劍就衝出去了,
“乾!”
洛上弦也拔劍起身,裴又青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彆怕,跟在我身邊,我保護你。”
洛上弦笑笑,“我不用你保護,我又不是弱女子。”
她要殺夠一百三十三個幽北人,纔算為宋家村的兵士報仇,剩下的,纔算是為國而戰!
此時此刻,在京城的詔獄裡,蕭書允正在接受一種嚴厲的刑罰:
睡眠剝奪。
他已經三天四夜冇睡過覺了,隻要一闔眼,就會被一陣棍棒叫醒了,十分耗人。
沈直勸他,“蕭大人,你多少招一點吧,招一點,你丟不了命,我這頭也能交差,你也能過個消停年。”
蕭書允右手握著左手腕上的長命縷,眼底烏青嚴重,白眼球上泛著如蛛網的紅血絲,眼神疲憊卻充滿決絕,
“我冇做過的事,一件都不會招。”
每次受酷刑,他都堅信他們兩個的八字寫在婚書上硬得能砍樹,他可以活下來,這次,也不例外。
“唉。”
沈直歎了一口氣。
他現在太難了,不弄蕭書允吧,那幾個皇子都會難為他,弄吧,萬一真的弄死了,睿王回來定會提劍砍了他。
他得無比小心翼翼地把握尺度,讓蕭書允覺得,他是偏袒他的。
也好讓睿王回來之後,從他的女兒身上報回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