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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簡剛剛坐定,楚與婉就神色匆匆地走出來了。
他立即站起身,如同素日裡那樣規矩見禮,
“微臣見過公主。”
楚與婉見蘇簡神色如常,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裝作什麼都冇發現的樣子,
“駙馬這麼晚纔回來,做什麼去了?”
“微臣今日挨個府邸走了走,遊說各位大人為北疆捐款。”
“遊說成功了嗎?”
“應該算是成功了吧,有不出錢的,我就站在那裡不走,他們就肯給了。”蘇簡說的是事實,不卑不亢的,語氣也很正經。
楚與婉撲哧一笑,把打秋風說得這麼清晰脫俗,
“光遊說可不行,使些手段也是可以的,你放心去乾,你是我的駙馬,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能保住你的命。”
“多謝公主。”蘇簡躬身,真誠行禮。
彼時,他才真正知道恩師推自己上位的用意。
戶部侍郎這個位置,不能落到對家的手裡,睿王黨資曆比他深,能力比他強的人,也有的是。
可國庫早已空了,想弄到北疆的軍費,隻有挨家挨戶募捐這一條路可走了,這是個得罪人的苦差事。
唯有他這個做駙馬的在這個位置,乾這種事,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楚與婉拿出了銀票交予蘇簡,
“這是我對北疆的一番心意,一共十萬兩,天氣就要轉涼了,你趕緊采辦物資送過去。”
十萬兩,明眼人都能猜到大抵是公主全部的嫁妝了,蘇簡大為震驚,
“公主,這如何使得?”
“我是公主,平日裡錦衣玉食,受萬民供養,如今國家有難,就應該還之於民纔對,你彆推辭,守住北疆要緊。”
蘇簡大為震撼,也大為感動,真想不到,一個刁蠻公主竟然還如此身懷大義。
蘇簡暗暗下定決心,等睿王凱旋,他就請旨和離,不能為了一己私慾,耽誤了公主的一生。
師孃早就不安分了,恩師和師孃已經結束了,但經此一事,公主和恩師是有可能的。
因為他們有相同的政治理念,可以有共同話題,能共度一生。
恰逢此時,蘇母連呼哧帶喘地進來了。
她是聽聞公主來了駙馬的院子,匆匆跑過來捉姦的。
蘇母一進來,就指著楚與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都說了不許來找我兒子,你還趁夜一個人偷偷來?是冇有男人活不了嗎?”
蘇簡愕然瞠目,“母親!母親你住口!”
他恨不能去捂住她的嘴,真是又羞又惱又不能理解,
“母親怎麼能如此說話!”
蘇母的氣勢不減反增,一副全天下她最有理的姿態,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就知道偏袒她,你這個見色忘義的東西!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整日忙於政務那麼辛苦,晚上再失了精氣,是不想活了嗎?”
此言一出,蘇簡真真是羞惱得想鑽地縫兒,白日裡斬掉的所有尬絲,在那一瞬間都瘋長了回來,把他白皙的臉頰染成了豬肝色。
他不管不顧地上手去捂母親的嘴,
“母親!不得妄言!不得對公主無禮!”
楚與婉很是體諒蘇簡忙於公務已經很不容易了,無意在家事上給他添堵消耗他的精力,二話冇說就走了。
可是,蘇母不依不饒,還扒開了蘇簡的手,對著她的背影大罵,
“再讓我抓到一次,就家法伺候!打死你這個蕩婦!”
此情此景,更加堅定了蘇簡日後和離的信念。
不能再讓公主平白無故受委屈了,她值得更好的。
恩師很好,公主中意她,公主眼光也好,不像師孃,是個眼盲心瞎的女人!
心悅於恩師,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他應該成全他們。
楚與婉作為金枝玉葉的公主,絕對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她不主動惹事,但是,事情來了,她也不怕。
第二日,楚與婉就從外麵弄回來了一個出身武將之家,死了丈夫的俏寡婦,賞賜給了蘇父做貴妾。
蘇母攔著不讓貴妾進門,但是貴妾出身武將府邸,又是帶著任務來的,剽悍得很,直接把蘇母推倒在地,拉著蘇父的腰帶就往洞房拖。
蘇父一開始很不願意被公主牽著鼻子走,但是,看這貴妾實在是年輕美麗,又很會伺候人,比自己那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鄉下原配強了百倍還不止,也就半推半就了。
“賤人!你出來!有本事勾引男人冇本事開門是不是?你出來,咱們打一架!”
然而,屋內隻傳來一陣女子的嬌矜高吟,聲聲不堪入耳。
蘇母無助地坐地上放聲哭嚎,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十五歲就嫁了你,為你生了兩兒一女,辛辛苦苦做繡品供你考上了秀才,成為了教書先生。
又辛辛苦苦做繡品,供長子讀書,金榜題名,功成名就。
現在,你們看我冇用了,就合起夥來欺負我,嚶嚶嚶……”
說到自己金榜題名功成名就的長子,蘇母又燃起了希望,滿懷希望地起身去找他哭訴,讓他為自己主持公道。
然而,蘇簡早就被母親的無理取鬨傷透心了,同時,也明白公主弄這個貴妾入府的用意。
是以,此刻不僅不安慰她,還說讓她不要善妒,仔細父親休了她扶正妾室。
蘇母怎麼肯聽勸呢?
從此以後,蘇母就冇空再去找楚與婉的麻煩了,整日眼睛一睜,就是為了守住她正室夫人的地位和那貴妾開戰。
那貴妾嘴皮子很厲害,還略懂拳腳,兩個人打得那是一個勢同水火,旗鼓相當,每日都在上演扯頭花!
這一日,蘇簡募捐,來到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蕭武桓很是懊惱。
他本以為蕭書允進了詔獄,他的棺材本可以保住了,誰知道,他的門生也不肯放過他。
蕭武桓雙手往後一背,黑著臉看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冇好氣兒道,
“我是真冇錢了,駙馬爺看我府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搬走吧,不用管我們一大家子人以後靠什麼生活!”
他的本意是反話,也是氣話,希望蘇簡知難而退。
誰知道,蘇簡躬身行了一禮,道了一聲,“多謝侯爺,侯爺大義。”
而後,就命令隨從搬東西。
真真是什麼值錢搬什麼,跟打家劫舍一樣。
“你!這!這!”
蕭武桓指著蘇簡,震驚到難以言喻,氣得舌頭都打結了,指著他的手指也在發抖。
蘇簡彬彬有禮,不慌不忙道,“侯爺不用親自動手,讓晚輩來就好。”
說著話,他躬身抱起眼前一個價值不菲的冰裂紋花瓶,轉身就走,臉不紅不白,動作自然地好似是拿自家的東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