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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上弦覺得,雖然自己從前一直寫瘦金體,到了北疆就改寫小楷故意隱藏筆跡了,但是,蕭書允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他太通曉筆墨之中的行道了。
她很是擔心他會看出什麼端倪,可是,此刻軍令如山,又不得不落筆,於是,故意把字寫得很醜。
楚鈞霆告訴蕭書允,他受傷了,但是不嚴重,並且,不讓他把這事告訴王妃。
並且督促他再想辦法弄軍餉,這個冬天,他要和鐵伐燼決一死戰!
洛上弦代筆好了回信,又給楚鈞霆熬好藥,服侍他躺下,再去看望狄英。
彼時,狄英已經甦醒過來了,正在躺在床上和裴又青說話。
裴又青高興中又帶著抱怨,
“你小子,藏得好深,可讓我一頓好找,我一度以為你早就為國捐軀了呢,還想著回去冇辦法跟蕭侍郎交代了。”
“嘿嘿,嘿嘿,勞你們費心了。”
“你是怎麼藏身成功的?”裴又青十分好奇。
“嘿嘿,畫像也不是很像,就咬死不認唄,而且那時候,我的十夫長陣亡了,我接替了他的位置,就圓過去了。”
狄英撓著頭,一臉尬笑,難為情地迴避著裴又青的視線,一轉頭,就看到了洛上弦,
“宋提調來了,嘿嘿,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洛上弦微微一笑,“不客氣,都是你的福報。”
能救回狄大人的孫子,她很是欣慰。
裴又青也轉頭,目露欣喜,
“宋薇,你來得正好,我剛想去找你呢。”
“何事?”
“你給我和王爺也編個這個。”
裴又青指著田英雄脖頸上掛著的五綵線長命縷,不客氣地要求道。
“啊?咱們現在離那個廟都十萬八千裡了呀。”
裴又青也很好說話,往後退了一步,
“就編手繩就行,現在就編,我在這裡等著。
我代表我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還有妻妾都謝謝你,日後咱們回京,我讓他們都好生照拂你。”
裴又青真心覺得宋薇能把太醫們束手無策的疫病治好,還能輕易翻出來他們怎麼都找不到的狄英,並且救活,身上定有藥神護體的,他想沾沾她的氣運。
在戰場上,往往生死就在一瞬間,氣運實在是太重要了。
洛上弦對他恭敬一抱拳,
“小事一樁,將軍不必如此重謝。”
裴又青爽朗地笑道,“行,那就小小地謝一下,等咱們凱旋迴京,我把京城最醜的男人翻出來送給你。”
他的眼神很真誠,看出來真的是很想投桃報李了。
“嗬嗬,多謝。”洛上弦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內心真是佩服這個神人的腦迴路。
裴又青等著洛上弦編好了長命縷,立即就戴了一條在自己的手腕上,並且,拿著另一條去給睿王獻寶。
楚鈞霆不要,他說自己身上已經有了王妃求來的平安符,一事不求二神。
其實,裴又青身上也有他夫人求來的平安符,隻不過,他不信什麼一事不求二神,他信神仙多多,保佑多多。
不過,他也不勸睿王收下,而是轉頭就把這條長命縷和信件一起送回了京城。
裴又青把這條長命縷的來龍去脈寫得明明白白,囑托蕭書允一定要戴上。
多以日後,京城的蕭書允收到北疆送來的書信和五綵線長命縷,初看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這條長命縷,和去年端午洛上弦給他編的那條,一模一樣。
再看裴又青寫來的信,說是他厚著臉皮找宋薇要的,想借她的藥神氣運護平安。
說他獨自在京城麵對一堆壞人,他很危險,也需要神仙的庇佑。
並且求他蒐羅出來一個京城長得最醜的男人,但是人品一定要過關,宋薇喜歡長的醜的,他要給她做回禮。
等他們班師回朝就連帶著他的某處大宅子一起送給宋薇,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蕭書允並冇被裴又青的荒謬之言驚到,從小一起長大,都習慣他這死出了。
隻是,看著由宋提調代筆的睿王書信,心中又抖了一抖。
他太熟悉洛上弦的字跡了,是好看瘦硬出鋒的瘦金體,而眼前的小楷,雖然很醜,但是筆鋒靈動,撇捺舒展,頗有瘦金體的風骨。
蕭書允眼中閃出了希望之光,激動地找出了洛上弦留下的字跡做對比。
他用自己的三世學識可以肯定,這兩種字體,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他終於找到她了!
蕭書允會心一笑,把長命縷戴上了自己的手腕。
而後,提筆給裴又青回信,認同他所說的宋薇身上有藥神氣運在,讓他務必保護宋薇,將來帶她回京,這個人很有用。
並且叮囑他這個大嘴巴要保密,四處說的話,神明知道他們想借用氣運就不靈驗。
而後,蕭書允又才提筆給睿王回了一封信,也寫了差不多的內容。
隻不過,他並冇有說宋薇就是洛上弦的事,怕他打草驚蛇,再讓她跑掉了。
蠟封好了兩封信,蕭書允長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終於可以安心做他想做的事了。
蕭書允把石山叫了過來,告訴他變賣蕭府的家產,除了夫人的私產,統統賣光,一樣不留。
“啊?”石山驚駭,“北疆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要不然,咱們找睿王妃想想辦法呢。”
“你隻管去做,旁的不要問。”
“是。”石山就覺得主子奇奇怪怪也不是一天兩天,聽令辦差就是了。
這一日,蕭書允派人叫來了蘇簡。
蘇簡一進府,就發現不對勁了:
蕭府怎麼如此冷清又蕭條?
一個行走的仆從都冇有,就連往日種在書房門口的梅花樹都不見了蹤影。
進入書房一看,裡麵隻剩一桌一椅了,
“恩師……”
蘇簡不解地蹙起了眉頭,欲言又止。
蕭書允端坐在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直言不諱地發問,
“我今日叫駙馬前來,是想問問,你可以願意為我揹負罵名?”
蘇簡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即撩衣跪地,一臉虔誠地回,
“恩師,彆說為你揹負罵名,就是讓我粉身碎骨,我也是願意的,況且,我現下名聲已經很臭了,不在乎再糟糕一些。”
蕭書允語氣輕鬆又平淡,好似在聊什麼無關緊要的家常,
“我要你,彈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