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還說……”
陸衡之喉嚨發緊,“說什麼?”
無名攥緊拳頭,“說,讓鬆竹回去告訴謝燼,她會去的。”
話音落下,書房安靜得詭異,不用想,大人的臉色肯定很臭。
無名都做好了山雨欲來的準備,出乎意料的,宣紙的摩挲聲窸窸窣窣響起。
陸衡之的聲音淡淡,“嗯,出去吧。”
無名詫異,壓下心頭的震驚和疑惑退出去。
無名前腳一走,陸衡之抄寫《囚心經》的墨筆力道穿透了宣紙。
一片狼藉。
看著不成樣的經文,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扯過宣紙。
冇事的。
現在梔梔待他已經是很好了,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妨,無礙。
唰的一下。
宣紙硬生生被狼毫筆劃破——
謝燼,他要殺了他!
夜色藹藹,侯府。
謝燼書房的燭火還亮著,他拿著書看了半晌,看起來專注凝神,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一頁都冇翻。
一個字都又看不進去,心裡總是分神想另一件事。
這是他第一次親自寫邀帖,南梔她會收嗎?
正想著,門外響起輕快的腳步聲。
“公子!”鬆竹語氣跟腳步一樣輕快。
謝燼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緊張,蹭的一下起身撐在書案上,“如何?”
“成了!”鬆竹咧開嘴笑著說,“南小姐收下了,說一定會來,且讓公子等著。”
謝燼心落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嘴角也揚起一個弧度來。
他就說,南梔怎麼會真的跟他鬨。
還不等笑出來,他猛地反應過來。
他高興什麼?
來就來了,她哪一年不來?
語氣一沉,“誰要等她了?”
謝燼一撩衣襬坐了回去,重新拿起書,壓著嘴角瞥了鬆竹一眼,“收下就收下了,高興個什麼勁?”
“急急燥燥像什麼樣?下去下去,我要溫書了!”
鬆竹摸著後腦勺出了門,公子不高興嗎?
明明他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他出門前公子就在看那本書,回來了還在看。
分明就在一直等著訊息!
鬆竹二丈摸不著頭腦地關上門,下一秒,門又被從裡開啟。
他訥訥看著謝燼,“公子,怎麼了?”
謝燼不自然地咳了兩聲,“看書看累了,出去逛逛。”
鬆竹一愣,還不等他說什麼,謝燼就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出了府。
連馬車也冇備,翻身上馬就冇了影。
冇多久,他停在玉器行門前。
掌櫃和門童正要關門,看見他怔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見謝燼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過來。
“謝公子?”
掌櫃驚呼了一聲,“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謝燼也不拐彎,直接從腰間拿出了一枚同心環,正是前些日在他那裡買的。
掌櫃接過,正想問有什麼問題,就聽見謝燼說道,“把這個樣式改改,要跟這個一樣的。”
說完又從腰間拿出一個同心環來。
正是他置氣送給葉玖棠那枚。
他又讓鬆竹拿彆的東西找葉玖棠把同心環換了回來。
掌櫃打著商量,支吾道,“這,這天色都黑了,要不過兩天做好了再送到府上?”
謝燼眉頭一皺,明天就是他生辰了,兩天要來不及。
他拿出沉甸甸一袋銀子,“我今晚就要。”
掌櫃看見滿滿一袋子銀子,臉上瞬間堆起笑,重新開啟門。
“謝公子快請進!”
店裡重新掌了燈,掌櫃親自動手改樣式,謝燼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用蓋子撩著浮起的茶沫子。
掌櫃笑嗬嗬道,“謝公子這是要送姑娘?”
這樣的樣式,一看就是小兩口或者追姑娘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