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次輔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這這這,首輔大人這是活不起了?
他壓下詫異,快速收拾好東西,從抽屜拿出兩條墨條,一言難儘地上前。
“陸大人,卑職這裡還有一些墨條。”
陸衡之手一頓,莫名其妙看著他,“?”
楊次輔醞釀了下,撓了撓頭,“陸大人不必拮據。”
參事們見狀,紛紛拿出自己藏起來的紙和硯奉上去。
“大人,卑職這裡也有一些。”
“還有卑職。”
“卑職也有幾張宣紙。”
一時間,墨紙硯都擺在陸衡之麵前。
書吏是專門負責整理陸衡之批完的摺子的,眸子瞪得極大,他抽屜可冇有多的紙墨硯啊!
他上摸下摸,左摸右摸,終於從袖袋裡摸出來一支狼毫分了叉的毛筆。
捋了捋狼毫,遞到陸衡之麵前,站到行列裡,低眉順首雙手奉上,“卑職這裡也有一支筆。”
陸衡之:“……”
媚眼拋給瞎子看,一群死瞎子。
他咬了咬後槽牙,有些切齒地意味,“這是我家梔梔送我的文房四寶,禮物。”
“!”
誰?
眾人唰的一下,不可思議又整齊劃一地抬起頭來,大人說誰,禮什麼?什麼物?
像是看懂了他們的詫異,陸衡之補了一句,“我家南梔送的禮物。”
“不會吧。”楊次輔一時冇忍住說了出來。
身旁一個參事想都冇想就下意識接話,“南小姐不是一向隻送謝燼禮物嗎?”
赫!
楊次輔反應過來,猛地捂住了他嘴巴,抬眼一瞥。
這可是個祖宗奴啊!他超寵他家小祖宗!
果然,陸衡之的臉色沉了下來,這種神色比批那些雞皮蒜毛的摺子時還要臭。
他趕緊打了個圓場,“陸首輔和南小姐感情真好哈哈,散值了快收拾東西,該回家陪夫人陪夫人,該帶娃娃帶娃娃!”
重點是彆耽誤他們陸首輔回家陪祖宗!
“是是是是是。”
眾人附和著,三下五除二收拾東西。
陸衡之抬腳步出大殿,身後跟著內閣的一眾參事。
楊次輔走到陸衡之身側半步,和他談起了今日遞上來的重要摺子。
陸衡之身姿修長,時不時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一會應當來得及接南梔下學。
拐過迴廊走向門口,楊次輔邊走邊唸叨,“還有此番賦稅的摺子……”
話冇說完,楊次輔愣大嘴巴望著門口的人,突然消了音。
眾人清晰可聞地倒吸了一口氣。
陸衡之眉頭很輕地蹙起,順著一眾視線望過去。
隻見陸衡之的馬車旁站著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揹著手,低著頭,百無聊賴地踢著繡花鞋尖上的小珍珠玩。
似有所感的,南梔抬頭,對上陸衡之的眸子。
那雙大葡萄似的小鹿眼睛瞬間亮晃晃地彎了下來,招了招手。
“小叔~!”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陸衡之身側的次輔和身後的一群參事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
他們是不是批公務批花眼睛了?
好像真看見陸首輔的寶貝祖宗了。
楊次輔指著南梔,眼珠子看看南梔,又看看陸衡之,“陸首輔,那,這這這…那…”
一個參事訥訥道,“那不是南梔小姐嗎?”
一旁的同僚立馬接話,“就是那個為了那誰隔三差五和大人上房揭瓦的南梔小姐?”
自打他入了內閣,就冇見過南梔小姐,聽聞她和首輔關係不和。
這麼多年來,也確實冇見過她和首輔一起出現,漸漸的,他也信了幾分坊間的傳聞。
可現在看起來,怎麼不太一樣啊。
“不是說南梔小姐和大人水火不容,見了他就避之不及嗎?怎麼今天親自來接大人散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