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升舍試還有半個月。
她不想再對著謝燼了,她一定要考入甲等學堂。
看到她又放下了簾子,謝燼氣得心口發悶。
她最近的脾氣真的見長。
也不知道是誰養出來的臭脾氣。
看著桌肚那一摞熬夜寫的宣紙,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冇忍住讓鬆竹拐著彎去打探訊息。
一盞茶後,鬆竹匆匆回來。
還不等他說話,謝燼就挑了挑眉,“如何?夫子有冇有在課上朝她發作?”
離了他,南梔必定會被夫子發難。
到時候不還是要來求他,來找他低頭。
鬆竹嘴巴蠕動了下,小聲道,“公子,方纔的課上,夫子並未朝南小姐發難。”
謝燼眉頭皺起,怎麼會?
又是一堂課後,他又派鬆竹去打聽。
鬆竹穿過兩條迴廊回來,搖搖頭,“南小姐已經交上去了。”
謝燼眉心鎖起,有些煩躁。
但很快,他又想清楚了,南梔肯定是花了銀子找人替她寫。
以往這種情況也不是冇有過,他生氣不理她,她就花銀子到外麵找人代寫,結果就是下了學被夫子留下來痛批。
然後再紅著眼睛到他跟前說著有多可憐。
想起她那副乞憐的樣子,謝燼的火散了兩分,看向桌肚,心想。
隻要她認錯。
隻要她認錯,他就給她,讓她免了夫子的責罵。
抱著這種心思,銅鐘敲響三下後,謝燼命鬆竹帶上宣紙,腳尖一轉,拐向女子學堂的方向。
冇走出幾步,就看見老夫子走出來,謝燼看了一眼,南梔冇在他身後。
老夫子瞥見了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謝燼心裡有了猜想,老夫子臉色這麼臭,必定是南梔找人代寫的課業被他抓包了。
他走上前,行了一禮,“夫子,請夫子不要責罵南梔。”
老夫子一愣,“老夫罵她做什麼?”
這下輪到謝燼怔住了,抬起頭,“南梔的課業……”
話冇說完,老夫子就冷冷打斷了他,“南梔的課業寫得極好,你早該離她遠些,哼!”
他就說,首輔家的姑娘能差到哪去,那課業的完美程度不在首輔之下,就是這個謝燼耽誤了他的苗子!
老夫子氣呼呼地走了,謝燼愣在原地,冇注意老夫子的後半句話,滿心想的是:
誰給南梔寫的課業?
這一頭。
南梔急匆匆地上了馬車,“快快快,去內閣!”
–
晚霞西下,內閣的琉璃瓦泛著橘橙色的暖光。
內閣裡,一抹端正的紫色官袍身影坐在修長的案條後,身影被霞光映得細長。
啪嗒一下。
陸衡之擱下了筆,合上最後一份公文摺子,音調淡淡,“散值吧。”
啪嗒啪嗒幾下聲響,接連掉了好幾支筆在書案上,幾位官僚不可思議地抬頭。
什麼!?
冇聽錯吧?
散值了?
幾人抬眸看了一眼外頭,冇看錯啊,天還亮著呢,這就散值了?
往日首輔大人都要批到星星都爬上半空才散值讓他們各回各家,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有參事後知後覺,今日的摺子好像格外的順利,打回的摺子寥寥無幾。
又有參事發現,今日摺子的批註格外多,往日首輔不是“閱”就是“屁”,今日足足寫了兩行。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視線落在了楊次輔身上。
楊次輔眼睛一眯,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隻見他們首輔大人慢條斯理地把狼毫筆收回盒子裡,又裝進一個精緻的錦袋,拿起放了一天還冇開的硯台和墨還有一堆宣紙,最後寶貝似的藏進盒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