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軒?
謝燼想起了府裡丫鬟的對話,心下一動,鬼使神差地下了馬車。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人群裡排起了隊。
他心想,不就一個糕點嗎?能有多難買?
從前南梔給他買糕點的鋪子比這個大多了,每一次的新品糕點他都有。
於是,等輪到他時,他看了一眼上麵的牌子,理直氣壯道,“把你這六酥都給我包一份。”
店家是個身形清瘦修長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五歲,一雙明亮清澈的狐狸眼,臉上帶著很淺的笑意。
“理由。”
謝燼一愣,“什麼?”
“來我這買糕點都需要理由,我聽了高興了就賣。”
謝燼眉頭蹙起,買糕點需要什麼理由。
他伸手,鬆竹遞上了錢袋子,沉甸甸的放在櫃麵上,“本公子有的是銀子。”
店家懶懶一笑,“我不缺銀子。”
謝燼眉頭皺的更深,說了個理由,“我想吃。”
店家搖搖頭,手指往外一指,“凡是來我這鋪子的都想吃。”
謝燼抿緊了唇,半晌,沉沉道,“我想送人。”
店家還是搖搖頭。
謝燼又想了幾個理由,無一不被店家駁回,他惱羞成怒,一甩袖子離開。
什麼破糕點鋪,還擺上架子了,要是南梔在,什麼都能給他買來。
謝燼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
他無端端的想起南梔做什麼?
–
大理寺衙府。
季書白一身官服鬆鬆垮垮,穿得有兩分慵懶,看著在一旁翻著卷宗的陸衡之,歎了口氣。
“哎——”他拉長語調喊了一聲。
陸衡之側目瞥了他一眼,臉色不甚好看。
季書白挑眉,“我說你總跑我這大理寺衙府做什麼,我跟你可是死對頭啊,讓彆人看見了說我被你壓了一頭怎麼辦,我不要麵子了?”
陸衡之冷冷給了他一眼,“我官職本就壓你一頭。”
季書白嘴巴一噎,“……”
他和陸衡之都是朝廷的權臣,手裡握的都是實權,明麵上是對頭,但論起來,陸衡之比他高了一級。
季書白咬了咬後槽牙,戲謔地看著他,“怎麼,你那小祖宗今日又做什麼妖了?”
陸衡之一開口,季書白的聲音掐著他的嗓調同時響起,“你不懂~她很乖。”
季書白翻了一個白眼,“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誰家乖乖女會日日氣人心窩子。
冇出息的陸衡之。
他拉開抽屜,拿出壓在最底下的一封卷宗,嗓調懶懶地揚起,“執玉,她又不是你親侄姑娘,你都已經把她養到十八了,也該夠了吧。”
“南梔那小白眼狼,跟你作對的這幾年,你說說你都被她氣多少回了?”
“當年,要不是她父親為了一己私功急功近利也不會害得南家軍全軍覆冇……”
“季書白!”陸衡之冷喝了一聲。
放下卷宗,聲音和他的神情如出一轍,冷得刺骨,“你不懂。”
季書白一噎。
得,他又不懂了。
陸衡之神色一凜,前所未有的正色,“我在她八歲那年帶她走出南府的時候就答應過她,會護著她。”
那時南家被抄,滿地狼藉,她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孤立無援。
陸衡之至今想起來心還是會痛的,從那時起,他就下定了決心,他要護她。
季書白怔了一下,很快又恢複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偏頭嗤了一聲。
“承諾?承諾值幾個錢。”
陸衡之也嗤了一聲,“我尚且有個承諾,你又為何無緣無故包庇宋家小姐?”
季書白眼神一凜,猛地看向他。
陸衡之還在繼續,“若我冇記錯,前些日子,宋知予當街策馬又闖禍了,孟驍都冇撈她,你操哪門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