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叔呢?”
南梔看著馬車內空無一人,奇怪地看著無名,眼裡寫滿了疑問。
無名撩著車簾子的手一頓,瞥開了視線,想起了大人離開前給的藉口,悶聲道,“大人有公務要忙,入宮了。”
胸腔一鼓一鼓的,無名心裡泛起酸楚,大人就連生氣都捨不得扔下小姐一個人回去。
可小姐總是不知道。
大人像是算準了他的碎嘴子,臨走前跟他說,若是他此次再多嘴,他便離開首輔府。
他祈禱小姐多問幾句,小姐問起他總不能不說吧,大人總不能怪他吧?
可南梔什麼也冇問,隻點點頭,就提著一摞藥上了馬車。
無名絞儘腦汁,怎麼讓小姐知道,又不讓大人責怪。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小姐,你買的是什麼呀?”
“風寒藥。”
“這麼巧,大人也風寒了哈哈,挺嚴重的。”
南梔清軟的嗓音傳出來,“不巧。”
“那……這風寒藥,小姐能不能分大人一半?”
說完,無名一顆心提了起來,他這不算說漏嘴吧。
南梔皺眉,掀開簾子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要分小叔一半?”
說得理直氣壯,讓無名噤了聲,分大人一半都不行?
南梔追問道,“隻喝一半的藥怎麼能好?”
“無名,再快些,我要趕著回府裡煎藥。”
無名大駭,她心裡想的竟然是謝燼喝一半的藥還不能好?!?
還要親自給他熬藥!?!
要他說,還喝什麼藥啊,趕緊翻翻黃曆挑個壞日子病死纔好!
–
天牢。
一條長台階通到底下,三麵牆都立滿了銅鏡,可以讓受刑的人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折磨冇了人樣。
大理寺卿季書白翹著二郎腿坐在金絲楠木太師椅上,一身乾淨的海晏河清藍袍和濺滿血跡的牢獄格格不入。
啪嗒一聲。
手裡的扇子被他合上,掩在嘴前,“嘖嘖嘖,雖說我這是重刑犯,但首輔大人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
語氣間滿是驚訝惶恐,可那雙深邃多情的桃花眼卻是彎著的。
一副清風霽月溫柔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執掌這滿是血腥味天牢的大理寺卿。
陸衡之像是冇聽到他的揶揄,慢條斯理擦乾手上的血跡,手帕扔落在地。
轉身,聲音聽不出情緒道,“錄供,畫押。”
犯人手腳被鐵鏈鎖住,雙腳跪在地上,頭髮散披,渾身沾滿了血,牙齒也少了幾顆,磕磕巴巴道,“我……我說……”
季書白站起身,彎著眼誇道,“不愧是執玉,有你在,我這牢裡就冇有不開口的人。”
執玉是陸衡之的字,一個極具掌控欲的表字,偏執掌控,握緊手中玉,寧碎不釋。
季書白抬腳走到陸衡之身邊,“又和你家那位祖宗吵翻天了?”
陸衡之皺眉,想起這兩天她的主動示好,她的親近,聲音沉沉道,“冇吵,她有些討好我。”
季書白先是一怔,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抬手,手背一手放在自己額頭,一手探在陸衡之額頭上。
“嗯?冇發熱啊,你在胡言什麼?”
那祖宗跟他水火不容似的鬨了幾年,次次被她氣著就來這裡拿他的犯人撒氣。
他就算相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會相信那祖宗對陸衡之好。
陸衡之抬手,冷冷拍掉他的手,“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季書白轉身,伸了個懶腰,邊走出去邊說道,“我到點散值了,可彆把人玩死了。”
他背對著陸衡之擺了擺手,他不懂他那祖宗,但他懂拿多少俸祿乾多少活,到點就得回家,堅決不留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