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宮門外已有禁軍列隊。
江知梨坐上轎子時,袖中匕首貼著手臂,冰了一瞬。她沒動,任那冷意順著麵板往上爬。
昨夜她將信壓在香爐下,等的人果然來了。掌印太監親自登門,話不多,隻說皇上要見她。她知道,時機到了。
轎子一路進宮,穿過三道門,停在偏殿外。
她被引著走入內室,新君已在等她。他坐在案後,臉色發青,眼下有黑影。
“你來了。”他聲音低啞,“朕昨夜沒睡。”
“臣婦見過陛下。”她低頭行禮,未抬頭。
“不必多禮。”他盯著她,“你說有人要動手,何時?”
“今日午時三刻。”
“憑何斷定?”
“有人送蜜膏來,說是補品。”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瓶,“我讓人化驗過,裏麵混了‘斷腸散’的粉末。”
新君眼神一緊,“誰送的?”
“淑妃。”
室內靜了一瞬。
他站起身,在案前來回走了幾步,“你早知此事?”
“前幾日便有察覺。”
“為何不早報?”
“若早報,幕後之人會藏得更深。”她說,“現在動手,他們才會露麵。”
新君停下腳步,“你是在賭。”
“是。”
他又走回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麵,“若你錯了呢?”
“我不會錯。”
他看著她,半晌才開口:“禁軍已按你信中所言佈防,李參將帶人守在宮門,隻等訊號。”
“很好。”
“但若真有人動手,傷及無辜……”
“亂局之中,總有人要擔罪。”她說,“可若不動,死的是您。”
新君閉了閉眼。
片刻後,他低聲說:“朕信你一次。”
外麵傳來腳步聲,一名太監匆匆進來,跪地稟報:“淑妃正往禦膳房去,說是親自為陛下燉湯。”
江知梨抬眼,“時間?”
“快到午時了。”
她轉向新君,“請陛下移步東閣,就說身體不適,召太醫問診。讓侍衛假扮太醫候著。”
新君點頭,立即起身往外走。
她沒跟,留在原地。
兩刻鐘後,一名小太監跑來,“夫人,淑妃把湯端去了寢殿,說要親手伺候陛下用膳。”
“寢殿裏是誰?”
“是王公公和兩名侍衛。”
“走。”
她快步穿廊而過,直奔寢殿。
遠遠就看見淑妃站在門口,手裏捧著托盤,臉上帶著笑。
她身後站著四個宮女,兩個提燈,兩個捧盒。
江知梨走近時,淑妃轉頭看她,笑容未變,“江夫人怎麼來了?”
“聽說陛下要用膳,我來看看有沒有我能幫上的。”
“有我在就夠了。”她說,“這湯是我親手熬的,最是滋補。”
“那就讓我先嘗一口?”
淑妃眼神一閃,“這不合規矩。”
“規矩重要,還是陛下的命重要?”
兩人對視,空氣僵住。
忽然,一個宮女腳下一滑,托盤傾斜,湯碗落地,碎裂聲刺耳。
湯水四濺,地上騰起一層白霧。
江知梨後退一步,袖中銀針已滑入指間。
“護住口鼻!”她喝道。
四周侍衛立刻捂住臉,往後退開。
那白霧迅速擴散,碰到柱子,木頭髮出“嗤”的一聲,冒出焦痕。
“毒霧!”有人大喊。
淑妃臉色驟變,轉身就要走。
兩名侍衛衝上去攔住她。
她尖叫,“你們幹什麼!我是為陛下好!”
“你的好,差點讓他沒命。”江知梨走上前,“這湯不是補藥,是殺人的東西。”
“我沒有!”
“沒有?”她看向地上碎片,“那你為何要在湯裡加藥粉?又為何選在這個時辰送來?”
淑妃咬唇不語。
這時,東閣方向傳來鐘聲——三響短,兩響長。
是訊號。
江知梨立刻下令:“搜她帶來的宮女。”
侍衛上前翻查,從一名宮女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開啟聞了一下,那人臉色大變,“是‘迷神散’,能讓人神誌不清。”
“再查另一個。”
第二個宮女懷裏藏著一把短刃,刃口泛藍。
“淬了毒。”
江知梨看向淑妃,“你還想說清白?”
淑妃終於慌了,“我不是主謀!是有人讓我做的!”
“誰?”
“我不知道名字!是個戴麵具的男人,他給了我一瓶葯,說隻要讓陛下喝下湯,就能保我一生榮華!”
“他在哪?”
“他……他會來找我!”
江知梨冷笑,“你現在說這些,晚了。”
她揮手,“押下去,關入天牢,等審訊令。”
侍衛應聲將人帶走。
她轉身走向那四個宮女。
“你們呢?”
宮女們跪地發抖,沒人說話。
她走到其中一個麵前,“你左手袖子濕了,剛纔不是摔倒,是故意打翻托盤吧?”
那宮女猛地抬頭,“我……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她蹲下身,指著地麵殘留的湯漬,“這湯遇熱才揮發毒氣,你若真失手,不該離這麼近。你分明是想逼我們靠近,吸入毒霧。”
宮女臉色煞白。
江知梨站起身,“拿下。”
剩下三人見狀,拔腿就跑。
可沒跑出幾步,就被埋伏的禁軍圍住。
她沒再看她們,徑直走向寢殿角落。
那裏有一塊地磚顏色略深。
她蹲下,手指沿著邊緣摸索。
一下,兩下。
“哢”的一聲,磚塊鬆動。
掀開後,下麵是個暗格。
裏麵放著一塊黑色令牌,上麵刻著“復”字。
她拿起來,翻看背麵。
一行小字:**北嶺玄陰觀,子時啟程**。
她收起令牌,站起身。
這時,掌印太監匆匆趕來,“江夫人,陛下請您速去東閣。”
她點頭,隨他而去。
東閣內,新君坐在榻上,臉色比之前更差。
“都處理完了?”
“淑妃與同黨已被控製,暗格裡發現令牌,指向北嶺。”
新君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冷笑,“果然是他們。”
“陛下早有懷疑?”
“前些年就有風聲,說前朝餘孽藏在山中,一直沒找到證據。”他握緊令牌,“這次若非你提前佈局,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他抬頭,“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們按計劃行動。”
新君皺眉,“你不追?”
“現在追,隻會打草驚蛇。”她說,“讓他們以為計劃還在進行,才能揪出更多人。”
他沉默片刻,“你要冒這個險?”
“我已經押上了。”
他看著她,忽然問:“你為何要幫朕?”
她沒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才說:“因為我也不希望天下再亂。”
新君沒再追問。
他揮了下手,“今日之事,暫不公開。對外隻說淑妃病重,需靜養。”
“明白。”
“還有……”他頓了頓,“若再有行動,提前告知朕。”
“我會。”
她退出東閣,走在迴廊上。
陽光照在臉上,有些燙。
她抬手遮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剛轉過拐角,迎麵走來一人。
黑袍,麵具遮臉,腰間佩刀。
他站在路中央,不動。
江知梨停下。
兩人相距五步。
那人開口,聲音低沉:“你壞了大事。”
“你們的大事,是殺君篡位。”
“新朝當亡。”
“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
麵具人抬起手,緩緩抽出刀。
刀光一閃,映出她平靜的臉。
她沒動,也沒退。
隻是從袖中拿出那塊令牌,在手中輕輕一拋。
“你們的接頭時間,隻剩三個時辰。”
麵具人盯著她。
忽然,遠處傳來號角聲。
他收回刀,轉身離去。
江知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然後把它放進袖袋。
風吹過,廊下的燈籠晃了一下。
她的裙擺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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