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兮瞥見那畫麵，呼吸一窒，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燙得厲害。
她定了定神，轉而看向念棠，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轉移話題的侷促：“念棠，我有些餓了。”
從清晨梳妝到現在，她幾乎水米未進。此刻心神稍定，腹中空空的感覺便清晰起來。
念棠正要說話，門外卻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王妃，奴婢芙蕖。王爺吩咐，給王妃送些吃食過來，怕您空著肚子等久了難受。”
顧盼兮一怔，眼中瞬間漾開驚喜。念棠忙去開門，接過一個三層紅漆食盒。
芙蕖在外行禮，並不多言，悄聲退下。食盒擺在圓桌上，念棠一層層開啟，菜香頓時溢了滿室。
一道蟹釀橙，橙香混合著蟹肉的鮮甜；一碟玲瓏牡丹膾，魚片薄如蟬翼，拚成牡丹花樣；一碗熱氣騰騰的山藥枸杞乳鴿湯，湯色清亮；還有一籠晶瑩剔透的蝦餃，並幾樣清爽小菜。
全是顧盼兮平日愛吃的。念棠布好菜，眼中笑意更深：“王爺是真心疼惜王妃的，連您愛吃什麼都知道得這般清楚。”
顧盼兮坐到桌邊，執起玉箸，心頭那點方纔因圖冊而生的尷尬慌亂，被這熨帖的關懷悄然驅散了些。她小口吃著，味道竟與顧家小廚房做得相差無幾。
她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念棠，輕聲道：“念棠，你也來吃些。”
念棠連忙擺手，壓低聲音道：“娘娘，今日可是您大喜的日子，被人瞧見奴婢和您同桌用飯，回頭傳到府裡那些管事婆子耳朵裡，該說您冇規矩了，奴婢不餓……”
話還冇說完，肚子便被飯菜香，勾得“咕”地叫了一聲。
念棠臉騰地紅了，手足無措地垂下眼。
顧盼兮忍不住笑出聲來，知道她的顧慮，輕聲道：“我們在屋內，冇人知道。來，拿著。”說著拈起幾塊糕點遞給她。
念棠捧著那幾塊點心，也不好再推辭，紅著臉接過，站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嘴裡還含糊道：“那奴婢就……就嘗一塊……”
顧盼兮被她逗笑，又往她手裡添了幾顆花生。
用完飯，漱過口，她重新坐回床沿。
念棠機靈，心知禮儀不可失，早已將胭脂口脂備在一旁，見狀忙上前為她悉心重新補上。
鳳冠依然沉重，顧盼兮卻不敢擅自取下。
時間在紅燭的嗶剝聲中緩緩流逝。前院的喧囂聲似乎漸漸低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由遠及近。
顧盼兮的心驟然提了起來，方纔那點因膳食而生的暖意瞬間被緊張取代。
她慌忙將手中的團扇重新端正執好，嚴嚴實實遮在麵前，眼前隻剩一片朦朧的燭光與扇麵上精緻的繡紋。
門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踏入。
念棠無聲地行禮，退至外間，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顧盼兮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交疊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連呼吸都輕了半截。
祁燼走到她麵前，站定。他抬手，沉穩地握住了那柄遮在她麵前的團扇下端。
顧盼兮屏住了呼吸。
扇麵被平穩地、緩緩地移開。
燭光映在她臉上，映出那張已被他看過無數次、卻依然讓他移不開眼的容顏。她抬起眸子，望向他。
祁燼就站在她麵前，一身大紅喜袍村得他眉目愈發深邃。他喝了些酒，眼角帶著薄紅，少了平日攝政王的凜冽威儀，多了幾分慵懶的、屬於男子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