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臉貼著他堅實的肩背,用力點頭,乖順應道:“知道了,哥哥。”
大門外,早已是錦天繡地,喧闐鼎沸。
祁燼高踞於通體雪白的駿馬之上,一身玄端禮服,金冠玉帶,豐神俊朗,往日冷峻的眉眼今日似乎也被這滿城喜氣浸染,柔和了幾分。
他身後是綿延不絕的皇家迎親儀仗,旌旗傘蓋,鼓樂喧天。
街道兩旁,早已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人人踮腳引頸,爭睹這難得一見的親王大婚盛況。竊竊私語與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快看!那便是祁王殿下!果真龍章鳳姿啊!”
“新娘子出來了!哎喲,雖遮著扇,瞧那身段氣度,還有那身行頭,了不得!”
“嘖嘖,聽說這位顧姑娘可是經商的一把好手,自家鋪子紅火得很,模樣更是萬裡挑一……難怪連咱們這位冷麪王爺都動了凡心。”
“這就叫‘英雄難過美人關’!饒是咱們王爺這樣的人物,到頭來,不也乖乖拜倒在美人裙下?”
祁燼目光始終落在顧家大門處。見顧硯塵揹著新娘出來,他利落地翻身下馬。
顧硯塵將妹妹小心放下,扶她站穩,然後轉身,麵對祁燼,鄭重地執起妹妹的手,將其放入祁燼早已等候的掌中。
他直視著祁燼,目光懇切而堅定,聲音清晰:“王爺,我將妹妹,托付於您了。”
祁燼收攏手掌,將顧盼兮微涼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迎上顧硯塵懇切的目光,他並未多言,隻深深頷首,沉聲吐出二字:“放心。”
二字承諾,重於千金。
言罷,他親自攙扶顧盼兮登上那乘寬敞華麗、裝飾著龍鳳呈祥圖案的七寶瓔珞禮輿。
起輿。儀仗開動,鼓樂愈發熱烈。
新孃的嫁妝隊伍緊接著迎親儀仗之後,一眼望不到頭。箱籠皆係紅綢,抬杠者步伐整齊,顯見其中充實。
首飾、綢緞、古玩、田契、商鋪……真正的“十裡紅妝”,蜿蜒過興京最繁華的街道,向百姓無聲昭示著顧家的底蘊與這場婚事的隆重。
沿途百姓嘖嘖稱奇,看得目不轉睛,這場盛景足以成為他們今後數年的談資。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穿過朱雀大街,沿著官道徐徐而行,終於在一座朱門廣廈前緩緩停下。
府門大開,紅綢高懸,正是修繕一新的祁王府。
禮輿穩穩停在正門前。
府內亦是張燈結綵,賓客雲集。
依照禮數,該由陪嫁的貼身侍女攙扶新娘。念棠正要去扶顧盼兮的手——祁燼卻已先一步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我來。”
他徑自伸出手,穩穩握住了顧盼兮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顧盼兮指尖微顫,怔愣了一下,那隻手溫暖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就這樣牽著她的手,引她跨過火盆、馬鞍,一路步入燈火通明、喜氣盈門的大堂。
禮官唱喏聲洪亮莊嚴:
“一拜天地——”
二人轉身,向殿外天地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二人轉向香案前設的兩張空椅——那是為太皇太後與先皇設的尊位。雖太皇太後今日未至,禮不可廢。二人麵對空座,鄭重下拜。
“夫妻對拜——”
彼此相對,祁燼的目光穿透她手中團扇的縫隙,深深凝視。顧盼兮似有所感,羽睫輕顫。兩人同時俯身,完成這最終也是最緊密的聯結。
“禮成——送入洞房!”
歡呼聲、賀喜聲、樂聲轟然交織,將整個王府淹冇在沸騰的喜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