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子謙哥哥記掛。”她飛快說道,語速因急切而加快,“隻是眼下情形緊迫,我還未知詳情,正要趕往刑部。今日實在無暇招待……”
“我明白。”明子謙立刻接過話頭,神色鄭重,“盼兮妹妹切勿慌亂。我雖人微言輕,但在京中結識了幾位一同備考的友人。其中有一位,名叫向銘,其父是鴻臚寺少卿。鴻臚寺雖不直接管轄刑獄,但畢竟位列九卿,或許能探得幾分內情,亦可幫忙引薦一二。我這便去尋他。”
顧盼兮黯淡的眸中驟然迸出一星火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當真?那位向公子的父親……當真願意出手相助?”
“事在人為。”明子謙語氣堅定,“向銘為人仗義,我與他有些交情。縱然不能直接乾涉,打聽些訊息應當可以。總好過你我在此茫然無措。”
希望雖渺茫,卻好過毫無門路。顧盼兮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好。那便有勞子謙哥哥了,我先往刑部周旋,無論如何,總要設法見父親一麵,或是問明主審官員,我們……分頭行事。”
“正該如此。”明子謙點頭,深深看她一眼,“你自己務必小心。若有任何訊息,我立刻讓人傳話到顧府。”
“多謝。”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轉身。明子謙匆匆往城東文士聚集的客舍方向走去,步履迅疾。顧盼兮則扶著念棠伸來的手,抬腳踏上馬車車轅。
青帷小車立時啟動,朝著刑部所在的城西疾馳。車廂內,顧盼兮攥緊了掌心,指尖冰涼。
約莫兩刻鐘後,馬車停在刑部衙署的街角梧桐樹下。此處離正門尚有數十幾步,高牆聳立,朱漆大門緊閉,兩側石獅森然,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顧盼兮下了車,帶著四名護院與念棠,徑直朝那扇緊閉的正門走去。還未靠近,兩名挎著腰刀、穿著皂衣的守門侍衛便橫跨一步,擋在門前。
顧盼兮腳步一頓,被那突然的動作驚得微微一顫,下意識退後半步。
那兩張麵無表情的臉、腰間明晃晃的佩刀、還有身後那座高聳森冷的衙門,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何人?刑部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左側麵龐黝黑的侍衛厲聲喝道。
顧盼兮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早備好的、從袖中取出早備好的、裝著碎銀的素色荷包,上前一步,聲音儘量平穩:“兩位差大哥,小女子姓顧,家父顧北年蒙冤入獄,關押在此,懇請兩位行個方便,允我進去探視片刻,問聲安好。”說著,將荷包遞了過去。
那侍衛瞥了眼荷包,又抬眼打量顧盼兮。見她容顏絕麗卻麵色蒼白,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盛著強壓的驚惶與懇求,楚楚之態,我見猶憐。
他神色略微鬆動,左右看了一眼,快速接過荷包掂了掂,隨即塞入懷中。
“顧姑娘,”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卻並未放軟,“看你也是個明白人。咱就實話跟你說了,你父親這案子,上頭盯得極緊,是鐵了心要辦成鐵案的。莫說你,如今便是尋常官員,冇有手令也休想進去探視。”
顧盼兮心下一沉:“差大哥,可否告知,此次究竟是哪位大人主審?”
侍衛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是刑部葉榮葉大人親自坐堂主審。”
刑部侍郎葉榮!顧盼兮隻聽聞此人素有酷吏之名,落在他手中的案子,極少有能從輕發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