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克服恐懼的最好辦法是
許清如重新「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又站在了橋上,那條隻有在做噩夢時才會出現,但清醒後就回憶不起場景的木橋。
腳下是漆黑如墨的方丈深淵,破敗的木橋劇烈搖盪,像是狂濤海浪中的一粒扁舟。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身處在噩夢中的人永遠無法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儘管從小到大,這個噩夢已經糾纏她許久了。
害怕、恐慌與不安的情緒填滿了許清如的內心,她雙手死死抱著橋上的繩索,害怕自己會掉入深淵。
「爸爸不要你了,媽媽以後也會不要你...」
「沒有人會喜歡你...」
「許清如你就是掃把星...都是因為你,爸爸和媽媽的關係才會惡化....
四麵八方傳出的聲音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刀片,劃在許清如的身上。
心裡最害怕的事情,在夢裡,血淋淋的剖開在她的麵前。
許清如想伸手捂住耳朵,下一秒,劇烈搖晃的橋險些令她墜入深淵。
「鳴鳴...媽媽不要離開小如...小如乖乖聽話,再也不跳級了......」許清如重新抱住了鐵索,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
哭聲沙啞,像是大雨中無家可歸的小貓,可憐又無助。
許清如很快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喉嚨隻剩下了鳴咽聲,但四麵八方傳來的聲音卻從未停過。
「爺爺奶奶不喜歡你,外公外婆不喜歡你,爸爸也不喜歡你,許清如不會有人喜歡你...」
「小壞蛋是可憐你纔跟你做朋友,他纔不是真的想和你玩..:」
「你應該離開這個家,這樣爸爸媽媽就會重新和好了,許清如你應該去死!」
許清如淚如雨下,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心裡不斷重複著一個聲音。
「許清如你應該去死!」
她閉上眼晴就要往下跳時,另一道微弱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小如你別嚇我啊,你快醒醒!
許清如重新睜開眼晴,臉上除了驚恐外,也多出了一絲驚的神情。
儘管聲音微弱到不仔細辨別就聽不見,但或許因為這是小壞蛋的聲音,她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
「小如是我啊,你能聽到嗎?」
「小如醒醒!」
「小如你能聽到對嗎,睜開眼睛看看我!」
許清如忽然感覺腳下的橋放緩了搖晃,小壞蛋的呼喊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
[醒醒?]
許清如忽然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點,為什麼小壞蛋要讓她「醒醒」,因為現在她正在夢境裡!
意識到這一點後,腳下的橋不見了,萬丈深淵也消失了。
抬頭,原本被黑幕籠罩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縫,白光不斷擴散。
「有反應有反應,眼皮動了眼皮動了!」
「小如你能聽到對嗎,我是哥哥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許清如已經能模糊看到小壞蛋的輪廓了,也能感受到周圍很多嘈雜的聲音,但她就像是被鬼壓床了,明明有意識,卻始終無法醒來。
她感覺到人中被人用力按著,好痛!
許清如此刻內心就一個想法:死眼,你快睜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拚盡全力睜開一條縫隙時,第一眼看見的,是小壞蛋著急的麵容。
「睜眼了,睜眼了,睜眼了!」
「小如你能看見我嗎,這個是多少?」許卿安豎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悠,
醫務室裡的人都被許卿安罵了出去,隻有校長和班主任在,兩人此刻都像個新兵蛋子的著,
怕影響了許卿安,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一。」許清如過了好半響後才開口回答。
「這個呢?」許卿安又豎起兩根手指在她麵前晃悠。
「二。」許清如這次回答的很快。
「一加一等於多少?」許卿安這次豎起三根手指。
「三。」許清如脫口而出。
許卿安如釋重負的站起身,對校長和班主任點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校長後怕的長長呼氣,好好的開個期中典禮,差點就校長做到頭了。
「小如你感覺有哪裡不舒服嗎?」班主任蹲下來關心詢問。
許清如搖搖頭,很快記起這是怎麼了。
她剛剛在講台上領獎時忽然感覺不舒服,再然後腦袋暈乎乎的天旋地轉,然後就暈倒了。
「老師給小如媽媽打過電話了,媽媽很快就到。」班主任接過許卿安遞來的熱水,溫柔的餵給她喝。
許清如心裡瞬間一咯瞪,不安的看向許卿安。
許卿安搖搖頭,安慰道:「不要緊的,我陪你一起去。」
許清如看著他的眼晴,沒來由的一下子心安了,她點頭答應:「嗯!」
「小安這次多虧了你,爸爸媽媽是醫生吧,急救的內容瞭解的這麼清楚。」校長走過來拍了拍許卿安的肩膀。
開學時江老闆讓他特別關注許卿安,加上許卿安又蟬聯年級第一,校長對他自然不陌生。
「不是,急救的內容是我在網際網路上學習的,都是一些基礎知識。」許卿安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如的身上,敷衍回答他。
「感覺好點了嗎,等下先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他把手遞給許清如牽。
「嗯,剛剛一直聽到你的聲音,然後就醒來了....哥哥,謝謝你。」許清如牽住他的手,小聲說道。
許卿安拍了拍小如的手背,坐下後輕輕樓住她的肩膀。
因為他剛剛就是以許清如「哥哥」的身份介紹的,因此校長和班主任都沒說什麼。
許清如順勢枕在了壞蛋哥哥的肩膀上,她腦中還有剛剛噩夢的碎片化記憶,隻要一想到那句「許清如你應該去死」,就忍不住身體發顫。
許卿安注意到了,摟得她緊了一些。
或許是壞蛋哥哥給予的安全感,許清如逐漸克服了心中的恐懼,心臟的跳動沒再那麼劇烈。
「哥哥..」許清如小聲喊道。
「怎麼呢?」
許清如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她其實有好多心裡話想說,但因為還有人在,不好意思說。
許卿安笑了笑,關心詢問道:「是早上沒吃早餐嗎,還是剛剛又有不舒服了?」
許清如偷瞄了一眼站著的校長和班主任,小聲說:「吃了早餐的..」
許卿安秒懂,心想:[可能是考年級第一了,擔心阿姨提前讓她跳級,所以症狀又復發了。]
他覺得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或許能接著這次的事情,說服陸阿姨不讓小如跳級。
「阿姨馬上就來了,我們先去校門口等吧?」許卿安小聲說。
「嗯。」許清如點頭答應。
許卿安扶著她站起身,對校長和班主任說道:「老師我先扶我妹妹去校門口,我阿姨很快就來了。」
「嗯,我們陪你一起!」
「還要我揹你嗎?」
「不..不用了。」
聽到這個還」,許清如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昏倒時是壞蛋哥哥揹她來醫務室的,心裡感覺暖暖的,暗戳戳開心。
許卿安扶著她走出醫務室,門口站著的不少老師都不敢看許卿安的眼睛。
剛剛他背許清如來醫務室時,一籮筐老師擠進來「各抒己見」,然後被許卿安暴躁的罵了出去。
「都出去,給病人空曠的空間!」
「是都聽不懂人話嗎,病人需要空曠的空間,出去!」
一群老師裡居然一個懂急救知識的都沒有,還有人著要做人工呼吸的,簡直離了個大譜。
幸虧許卿安前世還是藍天救援隊的成員,檢查了許清如的呼吸和脈搏均正常後,將她翻轉至右側臥位,邊掐人中邊進行呼喚。
校長出來後也瞪了這群老師一眼,一群沒有的傢夥,差點就害他要去少年宮看大門了。
許卿安很快扶著許清如在校門口坐下,校長和班主任站在身旁跟著,常年活躍於吃瓜第一線的百老師也跟了過來。
「小安你們是親兄妹呀,怎麼小如跳級了,你沒跳級啊?」家長還沒來,白芳芳好奇詢問。
「不是。」許卿安沒她這麼好氣,剛剛精神高強度緊繃,現在放鬆下來後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那你怎麼...咳,沒事了。」白芳芳被校長瞪了一眼後,汕汕的開溜。
沒過多久,陸亦可著急忙慌的從校外奔跑而來,確認許清如已經沒事了後,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小如你嚇死媽媽了!」陸亦可急得都要哭了,緊緊的將許清如擁入懷中。
「媽媽我沒事了..:」許清如不知道為什麼也想哭,小聲回應。
母女二人相互依偎了一陣後分開,校長選在恰當時候上來解釋:「剛剛在舉行期中典禮,小如她考了年級第一,結果在台上領獎時突然昏倒了,幸好人沒有大礙。」
陸亦可稍作沉思,思考女兒是因為什麼原因突發昏迷,
全家每年都有做體檢,排除神經係統疾病和性血管疾病,那隻有低血糖、中暑或者過度通氣綜合徵三種原因了。
她暫時想不到原因,還是帶女兒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才保險,故此說道:「嗯,謝謝李校長,
我先帶女兒去醫院做個體檢,不耽誤你工作了。」
「哪裡話,哪裡話,學生的身體健康是我最關心的!」
陸亦可也注意到了許卿安,有些好奇他怎麼也在,但現在去醫院要緊。
許清如被牽著離開校園,許卿安跟校長揮手再見後,無比自然的跟著一起離開。
「小安你怎麼也跟來了?」走到橋洞了,陸亦可才發覺許卿安跟在身後。
「阿姨我答應陪小如一起去!」許卿安二話不說跑上來牽住許清如的手。
陸亦可看了一眼女兒,見她臉上可憐乞求的眼神,點頭答應道:「那小安就一起來吧,阿姨替小如謝謝小安。」
「小如是我的好朋友,阿姨不用謝的!」
三人很快坐上了汽車。
在車上,許卿安解釋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阿姨我背著小如來到醫務室後,第一時間檢查起了她的呼吸和脈搏,除了跳得有點快之外,還好是一切正常。」
「然後我就用力掐小如的人中、合穀和內關穴,同時大聲喊小如的名字,過了大約五分鐘小如就恢復意識了。」
陸亦可聽完後,心中對許卿安充滿了喜愛和讚賞,她說:「小安你做的很對,阿姨謝謝你。」
「阿姨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小如身體健康纔是最重要的。」許卿安握了握許清如的手心。
「小安真是好孩子。」
許清如沒有給出回應,偷偷觀察媽媽此刻的表情,發現媽媽沒有皺眉後,悄悄鬆下一口氣。
三人很快來到醫院,陸亦可輕車熟路的帶著他們輾轉多個科室,拍片、抽血、心電圖,把所有能做的檢查統統做了一遍。
等待出結果還需要一點時間,陸亦可將兩人帶到了她在醫院的辦公室裡。
許卿安警了一眼進門時後的職位介紹,才發現阿姨竟然是副院長!
「先喝點水,結果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出來,小如要是哪裡感覺不舒服記得第一時間告訴媽媽。」
「嗯。」
「謝謝阿姨,阿姨您好厲害啊,這麼年輕就是醫院的副院長了!」許卿安接過水杯後誇獎道陸亦可沒有繼續工作,而是陪他們聊天。
她笑了笑說道:「因為阿姨出來工作的早呀,阿姨二十二歲就博士畢業了,正常情況下博士畢業一般都二十八歲了。」
「阿姨你是這個。」許卿安豎起大拇指。
「小安可比阿姨厲害多了,阿姨這麼小的時候可不像你懂得這麼多,還這麼活潑開朗。」
「阿姨我小時候也很內向的,第一次在掛綠廣場還書給阿姨時,看見阿姨您這麼漂亮都緊張死了!」
許卿安的彩虹屁哄得陸亦可心花路放,她說:「嗬嗬嗬~那小安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外向了?」
「阿姨可能是因為我沒有跳級的原因吧,我因為要當班長,就不得不和人交流,時間一長鍛鍊了出來。」
陸亦可笑容一僵,好傢夥,感情在這埋伏了一手,「嗯,小安說的很有道理。」
[小壞蛋又在撒謊了,明明一直都是很外向的,纔不是當班長鍛鍊了!]
[小壞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