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個人的恩怨，不該讓整座城市的人陪葬。”
「陪葬？」
阿克西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風中顯得有些破碎。
「在這個弱肉強食，利益至上，親情可以出賣，天纔可以被囚禁和壓榨的時代，這座城市本早就該被毀滅，海霧聯邦政府也是一樣，它們早就該被埋葬了！」
如果不是趕時間，蘇陸倒是還真想認真聽聽這個過去的天才少女是如何理解末世下的人類社會，但是他現在可沒空，於是直接打斷道。
“你剛剛說要向你母親復仇，她對你做了些什麼？”
「我的父親，就是因為不夠有用，不夠聽話，就被我親愛的母親，還有家族裏那些鬣狗一樣的親戚，聯手逼死了！」
阿克西亞的聲調提高了一些，蘇陸聽得內心一怔，這跟張克航曾經跟自己提過的傳聞差不多，果然是家族內部發生了問題，而且阿克西亞入贅羅賓家族的生父的死，現在看來並非“意外”。
「而我……哈哈，因為我比他們都聰明，比他們都更有價值，我成了家族最珍貴的資產，也是最不能脫離控製的謀取權益的工具，所以我的母親聽到我在瀾海市的哪怕一點風聲，她也可以不顧其他的事找過來。」
如果阿克西亞選擇回歸羅賓家族，那麼她就註定會是繼承佩莉夫人的位置，成為下一任家主，但是在那之前恐怕還要接受佩莉跟操控人偶一樣的二三十年時間。
「你知道在泰納海姆的實驗室裡是過著什麼樣的日子麼？」
阿克西亞不知道是在訴苦還是演講，她雙手插著白色研究製服的口袋，像隻螃蟹一樣左右來回走去一邊說著。
本來蘇陸是想快點解決掉她，終止繼續傳送脈衝訊號對「擬態利維坦」進行控製，但聽到這裏他有點猶豫了。
這位往日的天才少女所言的過去經歷，不僅和自己有點相似，甚至有很少部分的重合。
“你該不會……？！”
他晃了晃頭想讓自己回歸清醒，腦海裡閃過記憶片段中站在觀察窗外的年輕女孩，她的麵容和眼前的阿克西亞重合後，竟然高度的相似。
蘇陸猛的意識到一件事，阿克西亞搞不好已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才會想對自己說這些事。
「沒有自由，沒有自我，跟被操控的人偶一樣去完成上位者們交代的事，他們的口中從來隻有專案編號和預期成果。」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灰藍的眼眸死死盯著蘇陸。
「你應該深有體會過那種無窮無盡的實驗和測試，然後被當成怪物一樣觀察、記錄。」
「“渡鴉”先生…或者我該叫你…E-01？”
蘇陸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收緊，身體僵硬在原地愣住，擴散在周身力場的也不受控製地輕微震蕩了一下，將腳下的塵埃吹開一圈。
阿克西亞早有預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發出潺潺的輕笑，還有一種他鄉遇故知般的詭異親切感。
「看來你的記性不是很好啊，泰納海姆“E計劃”的最強戰鬥兵器——蘇陸。」
這下更是演都不演的直接念出了名字，蘇陸先是震驚又謹慎的後退兩步，沒想到她對自己的瞭解會這麼清楚。
「想不起來的話，那我來幫你回想一下。」
「五六年前，在泰納海姆一號實驗室的第三觀察區，那時的我才十五歲，作為羅賓家族的天才，被特許參觀‘E計劃’的進展。」
「隔著厚厚的觀察窗，我看到過你，當時我問那位研究主任…好像是叫李新瑞，他告訴我你的編號是E-01，還說是所有實驗品中最完美，沒有缺陷、能力最穩定的人造覺醒者。」
“我可不記得自己見過你。”
蘇陸的反駁有點蒼白無力，他純粹是不想承認兩人曾經見過麵。
「當然，你總是看著牆壁，眼神空洞，像個精緻的人偶。」
她向前走了一步，像是在審視蘇陸。
「正因如此，我認為你跟我都是被外人隨手操控命運的人偶，所以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心裏在想什麼，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恨著那些把自己關起來的人？」
蘇陸的麵容冷硬，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阿克西亞所說的話，他無可反駁，因為事實就是如此，曾經的他就是人偶，不過是訓練用於戰鬥的殺戮用途。
「一年前，位於第七聯合州的泰納海姆一號實驗室發生一場嚴重的意外事故，設施幾乎被完全損毀，，大量的實驗資料和實驗樣本幾乎完全丟失。」
阿克西亞緊緊盯著蘇陸。
「他們對外說是意外事故，可不過是隱瞞公眾的說辭罷了，畢竟他們可不打算讓公眾知道泰納海姆在研究的人造覺醒者擁有這種不可控的力量。」
「遺址上直徑將近一公裡的坑洞，除了核爆炸外，就隻有可能是覺醒者的能力所為，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你做的，對吧，蘇陸？」
蘇陸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既然自己的編號和名字全都已經被認出來了，他也就不再掩飾的將頭盔摘下就隨手扔到一邊，露出自己的真容給阿克西亞看，他當然是故意的。
“是我乾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毀掉那裏除了復仇，還有…”
阿克西亞點了點頭，眼中的瘋狂似乎褪去了一些，直接打斷蘇陸的話，她發出邀請道。
「你看，我們是一樣的，都是被製造、被囚禁、被當作工具的存在，我們都想向那些操控我們命運的人復仇。」
「所以，為什麼我們要互相敵對？」
「加入我吧，蘇陸。」
能夠將一整個實驗室夷為平地，以及唐芷柔所說過的實力不在她之下的人就是蘇陸，掌握這種力量的人，還跟自己一樣有著復仇的想法，阿克西亞並不想和蘇陸發生衝突。
「以你的力量，加上我的智慧，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打破所有枷鎖，由我們定義規則的世界，我們可以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嘗嘗被支配、被毀滅的滋味！」
她的提議充滿了誘惑力，對於心中深埋著黑暗與怒火的人來說，或許是條捷徑。
例如羅捷·邁恩斯，還有反覺醒者同盟組織中的極端派。
“過去的事，與我無關，我現在不是E-01，也不是什麼戰鬥兵器，更不是人造覺醒者。”
但是蘇陸卻緩緩搖了搖頭。
“另外我要強調一點，我和你不一樣，阿克西亞。”
“就算曾經我也是所謂的人偶，但我不會為了實現復仇而拋棄一切。”
換做前世時候的自己，或許會走上跟阿克西亞一樣的道路，但自從一年前和洛汐月重逢以來，這一年的時間裏，他早就已經不是無情的戰鬥機器了，再冰冷的心也已重新變得溫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