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為很瞭解我。”
「當然，可你也並不瞭解我，我所做的一切，可不隻是為了復仇。」
阿克西亞語氣變得尖銳的反駁蘇陸道。
“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還說自己不是為了復仇，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態還真的是彆扭。
「我加入反覺醒者同盟組織，全是為了改變這個普通人的命運可以隨意扭曲的時代。」
「避免更多像我一樣的悲劇發生，當然也包括你的經歷。」
「如此，海霧聯邦才會得以重生，人類才能得以在末世下繼續生存下去。」
遠方的電閃雷鳴愈來越強烈，也是宣告著戰況更加的激烈，但蘇陸卻並不著急，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年僅八歲就被叫做神童，十六歲就已經是實驗室裡的天才，接受著周圍人，包括家族、同事、領導的奉承。」
「但我知道那不過是我給他們帶來了莫大的利益而已，他們不斷的給我報以期望，我也如他們所願完成了很多研發專案。」
「可是幾乎從來沒有人問我過，這樣的人生真的是不是我自己所需要的，除了我的父親外，沒有一個人問過，包括我的母親……」
「我的父親死於家族的內鬥，大人們權力爭奪的核心，其實在我身上，可是偏偏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我的父親並不想讓我成為“工具”，就連死前也跟我說“不要去做人偶”，可就是因為我選擇聽了父親的話，忤逆了作為家主的母親，後果就是給他帶來了殺身之禍。」
「所以，像我這種遭遇和扭曲的人生，換做是你，你恐怕也會跟我一樣選擇復仇。」
“你憑什麼認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人的眼界是有侷限性的，在蘇陸看來她不是以己度人了。
「我的復仇，不隻是為了我悲慘的命運，也是為了曾經給予過我溫暖的父親……」
「至今為止，我最後悔的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麼我要這麼聰明，如果我不那麼聰明，跟我繼父生的妹妹薇拉一樣不被看重，那麼我的童年會不會也和普通人一樣快樂？」
「在這樣的體製執行下，你是普通人還是覺醒者，並無太多的意義，不過是作為這台吃人的體製機器所執行的零件而已。」
「唯有不破不立，否則難做改變。」
阿克西亞所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換做是曾經的蘇陸多半是被說服了，可這不過是為自己罪惡的行為所找補的一種詭辯。
這一點無可反駁，前世的蘇陸就是經歷者，他聽得不自禁就握緊了拳頭。
“你對家族、對聯邦，甚至對人類社會感到失望或者絕望，我能理解。”
「既然你想通了的話，也不願意跟我合作，那就至少不要阻攔我。」
“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初衷，並不代表我支援你的做法。”
“過去的錯誤也不該以犧牲其他無辜人的生命為代價。”
蘇陸低聲反駁，但目光卻淩厲，直視著那雙充滿期盼和偏執的灰藍眸。
“阿克西亞，我也有過很多不堪的過去，也憎恨過這個世界。”
“但我遇到了願意接納我的人，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麵，不隻是黑暗和壓榨，也有信任和溫暖。”
“你想復仇的物件應該是那些直接傷害你的人，你的母親，你的家族，而不是將怒火傾瀉在無辜者身上，製造更多的悲劇。”
他側過身抬起手，指向遠方瀾海之門方向電閃雷鳴的天空道。
“看看你製造的怪物，它正在無差別地破壞、殺戮，瀾海市裡那些隻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們有什麼罪？”
“你的仇恨不該成為你肆無忌憚傷害他人的理由，用錯誤的手段去糾正錯誤，隻會讓一切滑向更深的深淵。”
蘇陸不止是在說阿克西亞，也是在描述過去的自己，他心中的罪惡感從未消失過，哪怕是被誘騙成操控的人偶去殺戮，但依然直接或間接的造成許多無辜人的死。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他壓根懶得去和對方逼逼賴賴半天，說這些道理根本是沒有用的，還不如直接動手宰了。
阿克西亞臉上的期待和狂熱逐漸消失，最後化為徹底的冰冷和嘲諷。
「你跟一些人很像，也是這麼的喜歡說教，真是令人作嘔。」
她向後踉蹌了一步，像是被蘇陸的話刺痛，又像是感到無比荒謬。
「你已經被馴化了，E-01，被那些廉價的施捨洗腦了，那不過是強者用來束縛弱者的又一道枷鎖，甘願成為他們的狗。」
她猛地抬手，指向蘇陸，灰藍的眼眸深處，一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周身散發出強大的精神波動，空氣開始發出低頻的嗡鳴。
「我給過你機會了，不願成為同伴，那就和這座城市一起成為我復仇的祭品！」
無形的精神感應衝擊波從阿克西亞身上猛烈爆發，就像連續的海嘯向蘇陸席捲而來。
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攻擊，還會攪亂感知，從而影響人的意識，腦部受到極大的負荷後，就是極致的痛苦和混亂。
“你會後悔的。”
既然有理說不通，蘇陸也不想再浪費口舌。
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交戰的準備，實際上跟阿克西亞的交涉，不過是為了想問出一些困擾自己快兩個月的問題而已。
而現在該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他也可以放開手腳的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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