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有很多問題在上次沒有去問吧?」
蘇陸微微一怔,沒料到她突然提起,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欄杆。
關於自己的身世以及父母,還有遺忘的記憶,他確實還是有許多的疑問。
“嗯。”
「你想知道些什麼?」
“剛剛你說我父母給了你幫助,我想知道具體都是些什麼事?”
他低聲道,聲音在海風聲中帶著點沉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心緒。
「不止是我,還有很多人,包括馮叔叔在內都受到影響。」
唐芷柔似乎陷入了回憶,嘴角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覺醒者的能力要想發揮上限,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做到心靈上的強大,我就是在他們的教導下才做到如今這一步。」
「而我和他們的初遇……」
海風捲走她的話語,卻又清晰地送入蘇陸耳中。
唐芷柔說著的那段記憶似乎就在眼前浮現——
“這孩子怎麼辦?”
蕭沁音側著身望向一位蜷縮雙手抱著膝蓋因恐懼而瑟瑟發抖正靠著牆壁的少女對旁邊的男人問道。
「不能放著不管。」
蘇展正檢查著手中的製式槍械,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空,烏泱泱的一大群黑色飛行物,那些便是災變獸。
“即使她是被拋棄,暫時無法確定是不是無辜的也要救?”
「那個樣子怎麼看也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蘇展,你去,我來拖延時間。”
「喂喂喂,等等,我可不擅長哄小孩啊。」
“快點去。”
蕭沁音看蘇展還有點猶豫站在原地的一動不動,於是趕緊催促。
「收到,公主殿下。」
“蘇展…你下次再學他們那樣叫我,信不信我回去…”
外人眼裏總是單純溫柔的她在蘇展麵前可不會是這樣,尤其是現在語氣都變了,蘇展聽得連忙動手幾步跑到那個依然身體在發抖的女孩旁邊。
蕭沁音嘆了口氣,她走到蘇展原來的位置上,抬起纖細白皙的左手。
「再等等,我跟這小傢夥說幾句。」
她正要張開嘴唇時,旁邊的蘇展又說了一句而停止。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不敢看蘇展,隻是低著搖頭並沒有回應。
「不願意回答就算了,但你聽著,這座邊境要塞馬上就要毀滅……」
“我知道…我是被拋棄的。”
這時少女終於抬起頭,目光失神,張開小嘴很小聲說道,聽起來有氣無力又帶著絕望。
“現在所有人都會死,現在走也來不及了。”
「我救不了你,因為沒有人有資格去擅自決定他人的生命,除非你自己想活下來。」
蘇展並沒有詢問她為什麼說這種話。
「所以——你想不想活下來?」
“……”
少女無言,但她失神的目光終於有了一點亮光。
「我們會證明給你看。」
「沁音,開始吧。」
蘇展拍了拍她的頭低嘆一口氣站起來看向站在幾米外的蕭沁音,兩人對視的點了點頭,她終於張開嘴唇發出聲音,唱出“歌謠”。
下一刻,正順著目光看向遠處的少女,見識到了超出認知的力量。
溫和優美的聲線傳入在耳中,十分舒適,冰涼的體內感到溫暖,心中的恐懼和身體上的疲憊不知為何不見,甚至於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而遠方的那是由可能幾千、數萬具有飛行能力的災變獸組成“黑色烏雲”突然像是陷入時間凝滯狀態一樣的停在空中不動。
緊接著是剛剛那個和自己交談的男人,他抬起修長的步槍指向天空,十分熟練的瞄準又果斷的扣下扳機。
(喂,蘇展,檢測到重力場急劇變化,你想做什麼?)
「用重力坍塌彈一口氣肅清。」
(你瘋了吧…)
掛在男人作戰服胸前口袋的通訊器響起聲音,然而為時已晚。
經過強化後的子彈以超高速出膛,精準的命中那片黑色烏雲的中央,也許隻有一納秒的瞬間,封裝在子彈內的高強度力場急劇釋放,因過高的強度而空間都發生扭曲並迅速崩塌成一個“黑洞”。
遠處看是黑色的烏雲迅速被吸入中心,而真實情況是災變獸被力場撕裂成塵埃的圍繞中心旋轉最終捲入中心點,
然後當這“黑洞”蒸發後,便是上下爆發的兩道射流,朝上的穿透雲層,朝下的轟在地麵,產生強烈衝擊波並捲起高溫離子風暴橫掃將地麵的災變獸迅速燒的燃燒殆盡。
「嘖,還沒完…?」
造成如此破壞力的男人說完就突然半跪倒在地上用槍械做支撐著連連喘氣。
蕭沁音依然在詠唱著少女沒聽說過的歌謠,依然是那麼溫婉動聽,完全沒有察覺到附近幾百米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災變獸逼近的包圍住他們。
「我可沒力氣了。」
蘇展乾脆鬆開槍械,雙手後撐著的半躺在地上,並沒有因為災變獸包圍的險境而有一點恐慌,還有點享受的聽著著歌曲。
(為什麼要唱歌?)
少女也沒有感到恐懼,隻是疑惑,為什麼蕭沁音還能這樣不顧安危的唱著歌。
突然,她停止了“歌唱”,變成了帶有威嚴的“宣告”。
就在少女眨眼的時間,周圍包圍著的基本都是重鎚級以上的各種高階災變獸,它們卻像是遭到震懾一樣的紛紛倒地,從內圈再到外圈不斷擴散。
它們的身體表麵看起來沒有受到一點傷,內部器官也一樣,心臟正常平穩跳動,雙眼睜開卻沒有一點動靜。
也像是陷入時間凝滯一樣,或者說“靈魂”被抽走了,蕭沁音剛剛所唱的對於災變獸而言就像是“噬魂曲”,而非溫暖人心的“歌謠”。
這便是名為「言靈」的能力。
(發生了什麼…?!)
少女瞳孔震動,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幕。
「別擔心,它們已經跟死了沒兩樣,這不是什麼搖籃曲,而是聽到後永遠不會在蘇醒的。」
蘇展看了一眼少女,像是猜到她所想一樣的解答道,不過少女並沒什麼反應,隻是將目光轉移到閉合上嘴唇的蕭沁音。
“這次又是我救了你喲。”
「好好,多虧你了,公主殿…」
沒說完就被蕭沁音瞪了一眼,而且還張開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他知道這絕對會出事,於是趕緊又說。
「慢著!沁音,你千萬別激動!」
“蘇展,你是想聽我唱什麼,審判曲或者滅絕歌,還是…”
「我可以都不選嗎?」
“你覺得自己有選擇的餘地?”
「別別別,我可不想又給你當一天的人偶去使喚!」
“蘇展……你總是這樣才必須要受到懲罰!”
他記得上次自己惹她生氣又哄不好的後果,那是一首可以禁錮靈魂的曲子,還不是捂著耳朵或者自以為聽不到就有用的。
像是遭到催眠一樣直接變成她隨意使喚的人偶,能夠接受命令的做任何事情,而你隻能看著自己說違心的話和不想做的事。
直到第二天睡醒才恢復,會讓人誤以為是夢,實際上卻真的發生了。
「我可以休息時陪你一天,但千萬別把我的意識禁錮…!!」
蘇展還想著怎麼哄好她時,胸前掛著的通訊器逐漸停止了受乾擾的滋滋聲,恢復了通訊。
(喂,蘇展,彙報你們情況?)
(“歌姬”剛剛是詠唱了什麼?)
“歌姬”是蕭沁音在軍隊裏的代號,還有一個非正式的稱呼是同級或下級的人會叫她“百靈鳥”,而“公主殿下”隻有位數不多和她親密的人會這麼說。
因為蕭沁音來自於滅亡的名為“伊甸”國家最後一位公主,知道這個真相的隻有她絕對信任的人。
「目標已全殲,數量未知,倖存者發現一人。」
“哈?”
「你說什麼?聽不到?」
「又被乾擾了…!」
沒等對方繼續問,蘇展邊說著故意摁斷通訊器。
“看來回去以後不用我收拾你咯。”
蕭沁音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嘖,這次可是我們一起擔責!」
“雖說是搭檔,但責任分明喲。”
「誒,說起來這孩子……」
蘇展無奈的耷拉著腦袋,又看向站在廢墟牆壁邊上的少女。
「喂,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唐芷柔。”
少女沒有看向發來詢問的蘇展,倒是望向邁著輕盈腳步跑過來的蕭沁音。
「我是蕭沁音,這個笨蛋是蘇展,我們是搭檔,隸屬於聯邦軍方特種作戰部,緊急前往這裏進行偵察觀測任務。」
但現在來看根本就不是什麼偵察,反倒是防守阻擊的清剿和救援。
“謝謝。”
唐芷柔看了一眼已經拿著通訊器跑不遠處正在和誰交談的男人背影。
「跟我們走吧,帶你回家。」
“我…我沒有家了。”
她是被唐家人放棄的,這座邊境要塞駐防的部隊是覺醒者名門的唐家所控製,但如今已經全部後撤。
本家人不可能忘記她,隻有一種解釋是拋棄對家族來說沒天賦又無用的人,事後還能藉著她的死亡去領取撫卹金和榮譽。
這可以說是到死都在利用她,唐芷柔也正因為知道這點,所以她才會感到恐懼的直接放棄抵抗和逃走。
「你的家人是拋棄了你?」
“這很可悲,對吧?”
「沒關係,我也早就沒有家了,但它可以重新建立。」
“重新…那您現在的家在哪裏?”
蕭沁音帶著溫和的目光一臉微笑說著並看向已經結束通訊正雙手插兜一臉輕鬆走過來的蘇展。
「我的家啊,就在…」
“誒?”
那時候的唐芷柔還並不理解她的話。
出現在侵蝕區邊境防衛要塞的蘇展和蕭沁音,他們在當時也還沒有對海霧聯邦完全的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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