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年前的溪雲城核爆…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清洗,一場用核彈針對“不穩定因素”的清洗。」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蘇陸,目光如刀。
「當年駐守溪雲城的覺醒者部隊是軍方改革派,對聯邦高層日益不滿,威脅到了權力核心,所以他們成了棄子。」
「泰納海姆與聯邦某些人聯手導演了這場悲劇,以對抗失控毀滅級災變獸為完美藉口,將整座城市連同裏麵所有人。」
「包括我的家人和那些堅持到最後的士兵從地圖上抹去。」
「但他們都錯了,“黑息龍”並沒有死,隻是遭到重創的沉入地底深處沉睡,蟄伏著等待蘇醒。」
「沒有直接命中的核爆還是造成一些損傷,泰納海姆聯合企業就秘密回收一部分活性殘肢,藏匿於第一研究所的深層禁區,並且想研究如何控製毀滅級災變獸的力量…」
「哈哈,是不是覺得這是多麼的愚蠢,他們根本不明白麪對的是什麼,那力量會反噬,會吞噬一切。」
佩洛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末日預言般的癲狂,身體前傾,彷彿要將所有秘密傾瀉而出。
他的臉因極度興奮與怨恨扭曲,肌肉如絞緊的鋼索,眼中迸射出病態的狂喜。
「而我,找到了駕馭它的鑰匙。」
「許浩——那個在覈爆中倖存卻被侵蝕病啃噬、內心灌滿毒汁的靈魂…他的痛苦和純粹的復讎正是絕佳的催化劑。」
「通過將黑息龍的活性組織剝離再與基因剪裁的改良型侵蝕病毒融合,最後植入許浩的體內進行可控的增殖異化培養,最終我所創造的“地獄奇美拉”就誕生了。」
「它不隻是武器,還是生與死的完美作品,也是我向這扭曲世界復仇的終極兵器,可你們…你們毀了它,碾碎了我的心血。」
他劇烈咳喘起來,身體痙攣如遭電擊,撕扯肺腑的聲響在狹窄審訊室裡衝撞,半晌才艱難平復。
汗水浸透囚服,眼中燃燒的狂熱漸漸熄滅,沉澱為令人心悸的死寂與深淵般的絕望,彷彿靈魂已被抽乾。
「告訴你這些,並非乞求憐憫,也不奢望你能扭轉乾坤。」
他凝視蘇陸,聲音低沉似暗河湧動,裹挾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聯邦早已從根腐爛,泰納海姆那些雲端上的影子,躲在象牙塔裡編織謊言的網…他們不會容真相現世,就像當年掩埋溪雲城的屍骸。」
「我隻是…不想讓這一切被徹底抹去,讓那些枉死的魂靈永墮沉默。」
他喉結滾動,最終的話語輕如耳語,卻給蘇陸內心不小的震動。
蘇陸內心感慨這又是一個因急於復仇而遭到利用,然後不擇手段的步入歧途。
「最後提醒你一下,岩城防線近兩月的災變獸異動絕非偶然,它們隻是前兆。」
「真正的“黑息龍”即將結束長眠,從溪雲城廢墟中徹底歸來,現在的這場異常的獸潮不過是它蘇醒前的鼻息,一次微小的試探…災難,才剛開始,你們根本無處可逃。」
蘇陸下頜微收,指腹無意識摩挲審訊桌冷硬的邊緣,深吸一口氣轉換話題道。
“羅捷·邁恩斯隸屬反覺醒者同盟,你為何與他勾結?”
“他也被你改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像許浩一樣?”
佩洛斯瞳孔驟縮,身體後仰抵住金屬拘束椅的冰冷,沉默如石。
片刻後,沙啞的聲音如砂紙磨過銹鐵回答道。
「那傢夥…」
「不知是厄運還是天選他在邊境衝突中意外感染原始病毒,竟奇蹟般生還。」
「他是我所知唯一與侵蝕病毒融合後,意識仍完整的人類,不像其他試驗體淪為行屍。」
「或許…這是進化?人類在絕境中的蛻殼?誰知道呢?命運最愛開玩笑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佩洛斯彷彿被抽空所有脊骨,徹底癱軟在椅上。
他眼神空洞地凝望天花板,變回一尊沉默的囚徒石像,閉目如封,隻餘微弱起伏的呼吸。
蘇陸揹著黎翰從地下封鎖區回來的途中,黎翰就用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詳細描述了羅捷·邁恩斯身上所發生的異化。
可同時凝聚冰霜與烈焰兩種互斥元素,更兼具變異體的驚人自愈再生能力與肢體扭曲異化。
同時這也驗證了一件事,羅捷·邁恩斯已經和前世時候的那個人不一樣了,他變成一個半人半變異體的存在,力量超過A 級覺醒者,未來必將成為極度危險的對手。
搜查局已在岩城展開對羅捷蹤跡的密集調查,但截至目前仍一無所獲。
然而迫在眉睫的並非此事,而是更大的危機。
蘇陸心情沉重地推開審訊室的鐵門,緩步走出。
走廊昏暗的燈光映照著他疲憊的麵容。
佩洛斯的話語如冰冷毒蛇纏繞心頭——溪雲城的血腥真相、被竊取的禁忌研究、家人慘死的畫麵、以及黑息龍復蘇後引發的災厄即將降臨人間。
這一切交織成巨大的謎團,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蘇陸,他需要獨處的時間去梳理這些混亂的資訊。
另一邊,洛汐月依照蘇陸之前的安排,在第17小隊的居住區與沈雨瞳交換情報。
兩人坐在簡陋的金屬長椅上,周圍散落著淩亂的裝備和生活用品。
「……」
「以上就是我和蘇陸哥哥在地下封鎖區的經歷。」
洛汐月的話給沈雨瞳聽得眉頭緊鎖。
“…你們倆也太莽撞了,小汐月你怎麼不勸阻蘇陸?萬一出事,我都不知道怎麼向上級報告。”
「十分抱歉給雨瞳姐你添麻煩!」
洛汐月低頭玩弄著衣角,聲音微顫。
“算了…平安就好。”
沈雨瞳嘆息著回應,眼神柔和下來。
“我還有任務,汐月你先歇息吧。”
她伸手輕撫低頭略顯不安的少女。
「嗯,謝謝。」
處理完緊急事務,蘇陸和洛汐月連片刻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便在深夜的寂靜中被急促召至岩城防線指揮部。
儘管外界的炮火聲已逐漸減弱,但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緊張。
指揮部燈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士兵們忙碌的身影在走廊中穿梭不息。
馮啟和唐芷柔正站在指揮台前,兩人眉宇間透出深深的倦怠與憂愁。
馮啟的軍裝略顯淩亂,唐芷柔緊握手中檔案,眼神滿是憂慮,彷彿整個防線的重擔都壓在肩上。
他瞥見門口的身影,嘴角微揚,轉身對唐芷柔解釋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肯定。
“瞧,我說他們剛好趕到。”
“他們是以第一戰區覺醒者部隊第17小隊預備役身份前來支援的,雖然年輕,但潛力不容小覷。”
一名士官正在馮啟身後整理著任務簡報,無意中聽到馮啟的話,不禁皺眉疑惑。
(啊…預備役?!)
他半轉過身,銳利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剛進門的兩位年輕人,暗自揣測他們的能力,評估這些未經實戰的雛鳥如何應付眼前的危機。
儘管對蘇陸的身份一無所知,但洛汐月早已聲名遠揚——作為第一覺醒者學院的精英學生,今年在挑戰者聯賽中奪冠的天才少女,指揮部的每個人都對她有所耳聞。
唐芷柔利落地上前,停在洛汐月幾米外,目光如炬,上下審視著這位年輕的少女。
片刻後,她彷彿確認了什麼,輕輕點頭。
“哦~你就是洛汐月?”
那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與好奇。
「您好,唐芷柔前輩…」
洛汐月微微鞠躬做出禮貌地回應。
她來之前已從沈雨瞳和蘇陸那裏得知唐芷柔會在這裏,因此並不太緊張,但被這位S級覺醒者如此近距離地打量,內心仍不免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放輕鬆,我又不會吃了你。”
唐芷柔隻是輕笑一聲。
說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洛汐月身旁的蘇陸,那溫和的笑容中多了一分深意。
就在那一刻,兩人的視線偶然交匯,唐芷柔突然怔住了。
她的瞳孔微張,彷彿遇見了久違的舊識,不由自主地低語出聲。
“簡直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幾乎隻化為耳語。
“小陸你的眼睛——”
意識到自己失言的唐芷柔立刻住口,暗自慶幸聲音細小,蘇陸或許並未聽清,她迅速調整呼吸,掩飾內心的波瀾。
在她看來,蘇陸的容貌大多繼承了他父親的輪廓,唯獨那雙眼睛與他的母親如出一轍,這才帶來瞭如此強烈的熟悉感。
這一張年輕的臉龐讓她瞬間憶起了十年前那對年輕夫婦的模樣,那些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讓她心頭一緊。
蘇陸隱約捕捉到了幾個詞,但關鍵部分模糊不清,忍不住追問。
“唐芷柔前輩,您剛說什麼?”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和困惑,身體微微前傾,想從她的表情中讀出答案。
唐芷柔迅速收回目光,故作輕鬆地說。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好像我以前見過。”
她已將這副麵容深深記在心中,心中暗想,等這場戰役結束一定要與馮啟一起向這孩子坦白真相——作為蘇陸父母的故友,他們有責任讓他知道過去的一切,讓這段被遺忘的聯絡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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