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城地下封鎖區的應急燈光明明滅滅,在狹窄的金屬通道中投下搖曳的光影,映照著蘇陸與洛汐月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蘇陸背負著重傷的黎翰,每一步都異常沉重,汗水沿著額角滑落,浸透衣領,黎翰的重量壓得他脊背微彎,但其眼中銳氣猶存,緊咬的牙關透出未滅的鬥誌。
昏迷的佩洛斯·丁格則被鎖鏈牢牢捆縛,由洛汐月拖拽著,如同一袋破布,鎖鏈摩擦地麵的刺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重返地表的路途比潛入更為艱難,黎翰的重傷與佩洛斯這個累贅嚴重拖慢了速度。
“現在來看你可是又欠了我一個人情。”
“可別嘎了,再堅持一會。”
“你欠我的可沒還清。”
「……」
蘇陸發出小聲的吐槽,為的就是讓黎翰還能保持有一點意識,但黎翰隻是嘴唇微動,根本發不出聲音。
途中遭遇的數波自律機械人巡邏隊,它們閃著幽藍掃描光的身軀在黑暗中逼近,均被洛汐月以精準的浮遊冰刃瞬間凍結癱瘓,冰晶哢嚓蔓延,覆蓋金屬外殼,避免了大的騷動。
「蘇陸哥哥讓我來處理吧。」
洛汐月的每一次出手都迅捷無聲,確保隊伍悄然前行。
“拜託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沉重的鉛灰色合金閘門再次開啟,發出沉悶的轟鳴,外界的新鮮空氣湧入時,三人恍若隔世,眯起眼睛適應突如其來的刺目光線。
早已守候在入口的搜查局及軍方人員立刻圍攏上來,腳步聲密集如雨,焦急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把人交給我!”
一名軍醫焦急驚呼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蘇陸背上接過虛脫的黎翰,動作輕柔又小心。
“快!準備艾格拉抑製劑,送黎搜查官去中心醫院最高規格治療艙!”
軍醫迅速檢查後急令,聲音急促而權威。
“那個瘋子…問出…一切…”
擔架迅速抬來,黎翰在被放上去前,用盡最後力氣抓住蘇陸手臂嘶聲道。
黎翰的聲音微弱卻字字如鐵,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放心。”
蘇陸鄭重點頭,目光如炬,握緊的拳頭透出無聲的承諾。
注視著黎翰被抬離現場,隨後蘇陸的視線轉向佩洛斯,後者正被軍方人員粗魯地架著。
這位科學狂人因“地獄奇美拉”被摧毀和計劃失敗而陷入精神錯亂,時而癡癡傻笑,時而低語著“完美”和“不該這樣”。
“立刻押送他進入最高階別審訊室,嚴密看守。”
蘇陸對搜查局負責人說道。
此人身上藏有太多秘密——反覺醒者同盟、泰納海姆、十年前的溪雲城事件,以及這次異常的獸潮。
蘇陸的話令搜查局人員一時遲疑,他們望向黎翰方向得到其點頭確認後才行動起來,另一隊人粗暴地給佩洛斯戴上特製抑製鐐銬,將他押進裝甲運輸車。
即便昏迷,他嘴角仍殘留著一抹扭曲怪異的笑容。
黎翰被緊急送往岩城中心醫院的重症監護室,急救手術後轉入治療艙,佩洛斯則被直接帶入岩城搜查局分部的審訊室,配備了最高階別的安保與防護設施。
隨後的半天,任憑審訊專家用盡威逼利誘,佩洛斯始終緊閉雙唇,一言不發,眼神空洞渙散地透過單向玻璃望向觀察者,臉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諷,彷彿在觀賞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他瘦骨嶙峋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金屬椅上,凝固般靜止,任憑時間流逝。
直到蘇陸處理完手頭堆積如山的緊急事務,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疲憊推開審訊室厚重的鐵門,佩洛斯渾濁的眼珠才驟然閃過一絲詭異而銳利的光芒,彷彿死水微瀾。
「你來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如生鏽齒輪摩擦。
「我就知道,你會是那個真正想聽故事的人。」
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譏諷。
蘇陸麵無表情地在對麵冰冷的金屬椅上坐下,雙腿交疊,雙手隨意擱在扶手上,沉默地注視著佩洛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職業性的審視。
佩洛斯深吸一口帶著黴味與化學藥劑氣息的汙濁空氣,胸膛微微起伏,開始了敘述,語調平緩如同講述他人故事,卻掩不住底層的顫抖。
“我沒開錄音,說吧,你的動機是什麼?”
蘇陸雙臂環抱胸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冷靜而直接。
「你知不知道菲涅西斯抑製劑?」
佩洛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一個問題,眼神飄忽。
“問這個做什麼?”
蘇陸皺眉反問,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椅臂。
「嗬嗬,那本該是我載入史冊的榮耀。」
他的眼神飄向遠方,彷彿穿越時空回到自己過去在實驗室的日子。
「它能平復覺醒者能力暴動,降低活性化,甚至抑製輕度侵蝕輻射…我為之傾注半生心血,日夜不休地實驗除錯。」
「但泰納海姆…那些衣冠楚楚的竊賊,他們用骯髒手段奪走成果,據為己有,抹去我的一切痕跡!」
回憶讓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枯瘦的手指緊攥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
「這還不夠…那些自詡高貴的覺醒者,那些極端派的雜碎…」
佩洛斯眼球佈滿血絲,仇恨如熔岩般幾乎溢位眼眶。
「他們恐懼我的研究會製造出徹底壓製甚至消除他們力量的東西…於是展開報復,製造一場又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
他的聲音哽咽,身體劇烈顫抖,淚水混著汙垢滑落,短暫的悲傷很快被更濃的瘋狂取代,嘴角扭曲成一抹獰笑。
「奪走了我的妻子、孩子…助手…朋友……他們一個接一個消失,像被抹去的塵埃。」
蘇陸隻是繼續聽著,臉上無波無瀾,就像一座石雕。
並非是他冷漠,而是類似的故事,他已聽過太多,包括自己那些被掩埋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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