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如億萬沙礫組成的狂暴巨獸,永不停息地撞擊、撕咬著岩城早已傷痕纍纍、遍佈凹痕的要塞外牆。
昏黃渾濁的沙暴深處,高聳的防禦塔輪廓若隱若現,宛如瀕死的巨人,探照燈粗壯的光柱如矛,艱難刺破這片濃稠的混沌,卻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翻湧不休的沙塵漩渦。
空氣裡混雜著刺鼻的硝煙、濃重的血腥與無處不在的乾燥塵土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砂紙,粗礪的顆粒感灼燒著喉嚨與肺腑。
這座孤零零屹立於無盡荒漠邊緣的人類堡壘,在風沙與重壓的持續蹂躪下,正發出沉悶而持續、不堪重負的呻吟,看著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而物資是維繫這座孤城呼吸與脈搏的唯一命脈。
可是在災變獸潮的層層圍困下,現在絕大部分方向通往岩城的陸路早已斷絕,那些曾經的道路如今隻是沙蟲盤踞肆意遊盪的死亡獵場。
唯一的生機,渺茫而脆弱,隻能寄託於那些在狂暴風沙與死亡陰影之間搏命穿梭的鋼鐵巨鳥。
肆虐的沙暴如同無形的巨掌,遮蔽天日,將整片天空化為吞噬生命的禁區。
巨大的引擎轟鳴穿透風沙淒厲的嗚咽,由遠及近,帶來一絲微弱的希望。
一架深灰色的大型運輸機如同在粘稠泥沼中掙紮前行的疲憊巨鯨,正艱難降低著高度。
「報告機長,能見度過低!」
“雷達和光電感測器呢?”
「風沙乾擾影響嚴重!」
極低的能見度無異於盲飛,而狂暴的亂流則像無數隻無形的手,足以輕易將機翼撕裂扯碎。
唯有技藝最頂尖、膽識過人的飛行員駕駛著經過特殊加固處理的運輸機,纔敢闖入這片地獄空域,進行一場與死神的豪賭。
“該死,現在天氣難得有一點起降條件…”
「要不要通知後續編隊放棄飛行直接返航?」
“不行,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機長深吸一口氣後認真說道,他已經下定決心。
“全機組注意,準備降低高度。”
“自動巡航模式更改為手動,進行目視操作,我來主操,你進行觀測和微調修正。”
它龐大的機體在夾雜著堅硬砂礫的狂風中劇烈顛簸、搖晃。
下降高度之後,渦輪發動機葉片也因被捲入低空顆粒更大的風沙而發出唧唧吱吱的呻吟聲,聽著渦輪風扇的葉片立馬就要斷裂。
岩城機場臨時清理出的跑道旁,覆蓋著厚厚沙塵、幾乎與荒漠融為一體的空軍地勤人員,頂著幾乎要將人掀飛的狂風,眯著被沙粒刺痛的雙眼,死死盯住天空。
他們手中緊握的訊號燈,在昏天暗地中頑強地、有規律地閃爍著,試圖為那鋼鐵巨鳥指引方向。
一次,兩次……運輸機反覆嘗試對準那條狹窄的生死線,卻一次次被更猛烈的、如重鎚般的側風狠狠推開。
每一次偏移都讓地麵士兵的心提到嗓子眼。
終於在無數次令人窒息的驚險嘗試後,伴隨著刺耳的輪胎尖嘯與機體砸落地麵的巨大震動,運輸機展開寬大且結構加強處理的起落架像砸一樣落在跑道上。
尾艙門轟然開啟,早已嚴陣以待的地勤車輛如蟻群般蜂擁而上,爭分奪秒、近乎瘋狂地卸下那極其有限的寶貴物資。
並沒有裝載有多少武器彈藥,更多的是岩城防衛係統的備用零件以及用於醫療相關的物資。
「按照馮上校的指示,我們要儘快將除了醫療品之外的補給送到地下掩體當中去,動作要快,之後還會有飛機降落!」
“是!”
每一秒都彌足珍貴,沒有人知道下一次補給何時能至,甚至沒有人敢確定是否還能有下一次。
更多的時候,飛機根本無法在這片死亡空域降落,隻能在數千米的高空,冒險進行高空空投。
此前的空投下無數寶貴的物資如同天女散花般從艙門灑落,卻大半被狂暴的狂風肆意捲走,或永久葬身於無情的沙海,或直接落入沙蟲群當中。
最終能僥倖落入岩城防線之手的,十不存一。
這種持續的損耗與巨大的不確定性,讓冰冷的絕望感,如同細密而無孔不入的沙粒,一點一滴,滲入每個守城士兵的骨髓深處,沉重得令人窒息。
這絕望的根源之一正潛藏於無邊沙暴深處,潛伏在噩夢邊緣的古老詛咒,無聲地醞釀著毀滅。
風沙帷幕被一股更龐大、更恐怖的力量粗暴撕裂,狂風呼嘯中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尖嘯,整片沙漠都在哀嚎。
一個令人窒息的龐然輪廓緩緩顯現——那是一條蟲,一條龐大如移動山脈的沙蟲,它的身軀在翻騰的沙暴中若隱若現,每一步都激起滔天沙浪。
暗褐色的幾丁質甲殼在沙暴中泛著金屬冷光,宛如鍛造於地獄的鎧甲,佈滿猙獰骨刺與溝壑紋路,每一道刻痕都訴說著無數場血腥廝殺。
頭部不見五官,唯有一張不斷開合的深淵巨口,內裡是層層疊疊、旋轉的利齒,每一次開合都吞噬巨量沙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它的出現令整片沙漠顫抖、臣服,大地震動如地震般傳向遠方。
無數沙蟲從沙丘下鑽出,潮水般湧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匯聚成一支死亡軍團,忠誠地匍匐在它們的君王腳下。
這便是沙漠皇帝,毀滅級災變獸——“沙皇”,這片死亡荒漠的統治者。
體型和威脅遠超任何已知的沙蟲,僅僅是存在本身,便散發著令天地變色的威壓,空氣彷彿凝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作為移動的天災、沙漠意誌的具現,它終於降臨岩城,要將這人類堡壘徹底碾碎,其陰影籠罩下,一切希望都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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