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和光頭男人此時的氣氛有些僵住，兩人都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的嗤笑突然從蘇陸的身後傳來。
這聲嗤笑雖然很輕，但卻像一把利劍刺破了光頭男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驚愕地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隻見洛汐月站在蘇陸身後，她的頭微微低垂著，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就在少女稍微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光頭男人似乎看到了帽簷下有兩點冰藍色的寒芒一閃而過，如同寒夜中的兩顆流星，冰冷而銳利。
宣告著光頭男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在此徹底破滅。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洛汐月那隻白皙而自然下垂的纖細手腕，腦海中不斷閃現著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少女的這隻手就是輕易地就將情報局的三名B級精英覺醒者瞬間凍結成了三座冰雕。
一股無法遏製的寒氣從光頭男人的尾椎骨湧起，如同一股洶湧的寒流迅速席捲全身，直衝天靈蓋。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心跳也愈發急促的要衝破胸腔。
反抗？逃跑？
在這兩個人麵前，這些念頭隻是光頭男人的腦海中的一閃而過，根本不可能實現。
三座冰雕就像三座沉默的墓碑，靜靜地立在那裏，無言地訴說著反抗和逃跑的下場，甚至他已經能想像到自己也變成那個樣子的畫麵。
「我說…我說！」
光頭男人終於崩潰了，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刺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顫抖。
「我知道那東西！」
對於光頭男人突然情緒崩潰的反應，蘇陸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他原本隻是想要通過誘導的方式讓光頭男人自己說出來，卻沒想到對方的心理防線會如此脆弱，這麼快就承受不住壓力了。
蘇陸不禁暗自感嘆估計是之前那場慘烈的戰鬥場景給光頭男人的內心造成了極其沉重的打擊，才會讓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光頭男人此刻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拚命地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
「那種東西的源頭是泰納海姆公司。」
就在光頭男人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蘇陸和洛汐月的身體卻同時微微一僵，就像被一道看不見的閃電擊中了一般的站直。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當這個名字被如此直接地指認出來時，那股冰冷且混雜著仇恨與警惕的情緒，還是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在瞬間席捲過蘇陸的心頭。
“具體點。”
蘇陸的聲音猛地沉了下去，墨鏡後的目光更是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麵前的光頭男人。
他的語氣冷漠而堅定，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頭男人顯然被蘇陸的氣勢所震懾，努力想要讓自己混亂的思緒恢復一些條理。
「你知…不知道……生物工程部（B.E.D）。」
他終於結結巴巴地說道。
“兩個月前上新聞被聯邦政府要求泰納海姆聯合企業解散的那個部門。”
「對，他們專門研究那些那些禁忌的東西，比如災變獸、侵蝕病毒的改造，還有提高人體能力的藥物等等。」
蘇陸靜靜地聽著，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那隱藏在墨鏡後的雙眼卻越發顯得幽深而冷峻。
“繼續說。”
他的話語如同寒冰一般，不帶絲毫感情地催促道。
光頭男人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繼續說。
「大概…大概兩個多月前，天水市那場大亂之後，整個B.E.D部門就被聯邦政府和公司內部聯手清算了，很多研究員都…不是發生“意外死亡”就是“失蹤”了。」
光頭男人的聲音略微顫抖著，好似正在講述一個聽起來細思極恐的故事。
他語氣中透露出一種小人物窺探到巨頭內部傾軋的驚悸，讓人不禁對他所知道的事情產生濃厚的興趣。
「那場清洗動靜非常大，雖然對外界隱瞞得嚴嚴實實的，但在地下情報圈裏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B.E.D早就已經完蛋了，可是留下來的無數專案和研究成果很多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聯邦政府要求銷毀的僅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剩下的那些東西……」
說到這裏，光頭男人突然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天水市危機之後，生物工程部的覆滅，當初米夏·海倫娜引爆的真相，其後續的餘波遠比表麵上看到的要深遠和黑暗得多。
光頭男人所提到的時間點是完全吻合的。
蘇陸的指尖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並沒有逃過光頭男人的眼睛。
他立刻意識到蘇陸對他所說的內容很感興趣。
蘇陸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然後呢？”
光頭男人似乎被蘇陸的鎮定所影響，他稍稍定了定神繼續道。
「那場清洗進行得非常徹底，但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有些東西是不可能被完全抹去的。」
「生物工程部雖然已經不復存在，但他們之前派出的銜尾蛇部隊執行了樣本回收任務，其中一些成果還未及上交歸檔便隨著部門的解散而石沉大海。」
「回收不僅包含了一些極其危險的E病毒原始樣本，還有很多尚未完成測試的實驗型號。”
光頭男人的話語讓蘇陸和洛汐月皆是麵色凝重。
對天水市泰納海姆第三實驗室進行回收的是銜尾蛇部隊中的信使小隊，這是一支專門負責從各種危險遺跡、實驗室廢墟，甚至是活體災變獸身上回收特定研究目標的精銳行動組。
「B.E.D解散後，這些散落在外的“遺產”就成為了某些前研究員和中級管理層眼中的肥肉。」
在經歷了清洗之後，許多人是不僅失去了原本穩定的工作，甚至還被列入了國際通緝名單。
麵對如此絕境，為了生存下去，同時也為了彌補之前損失的資源，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這些人充分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技術以及殘存的渠道，開始對那些被信使小隊私下截留或者根本來不及上交的樣本動起了手腳。
而其中一種“處理”方式，便是將極其危險的E病毒進行改造。
“就是將E病毒改造成一種可以定向催化侵蝕病人、製造特定變異體的“生化武器”，然後再賣到黑市去，對吧？”
蘇陸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光頭男人像是被蘇陸的話嚇到了一般，身體猛地一顫，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額頭上的汗水與之前驚嚇過度所流下的淚水混在一起，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最終流進了他的脖子裏。
「沒錯…就是這樣。」
「那些前研究員們能夠將原本具有在侵蝕病群體間恐怖傳染性的E病毒進行如此改造，雖然這樣一來，E病毒失去了傳染能力，不會造成大範圍的感染擴散，但…」
他說到這裏突然嚥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對那些技術瘋子能力的驚懼。
「注入到一個侵蝕病中晚期患者的身體裏，那麼所產生的結果將會和你之前給我展示過的視訊中所呈現的那樣恐怖。」
E病毒改型試劑能夠在瞬間引爆侵蝕病人體內積壓已久的侵蝕病毒和變異的細胞潛能。
根據不同的改造方向，這些病人將會發生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
他們會定向且以驚人的速度異變成某種預設好的具有極強戰鬥力的特殊變異體。
「甚至就連毀掉天水市的巨型變異體“歌利亞”也有可能…」
光頭男人所言是揭示了肆虐聯邦和共和國的生化恐怖襲擊背後隱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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