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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霜嶼隨即一愣,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
她抬眼望去,眾多熟悉的麵孔站在她身前,她被圍在中間。
她在被審問。
手臂被玄冰鎖鏈捆綁,霜嶼此時狼狽地跪坐在地。
隻聽:“霜嶼,你私通魔族,殘害同門子弟,你可知罪?”此時的霜嶼看著這熟悉的一幕,眼底是忍不住的哀傷。
她指尖不甘地扣在掌心,手心被指尖滲出的鮮血染紅。
她記得,滿心怨唸的她斥責道:“我冇有私通魔族,我是被冤枉的!”卜鑒長老厲聲質問道:“那你的同門師兄呢!”霜嶼聽見這聲師兄當即冷笑,她反問道:“是他動手在先,他活該!”此話一出頓時惹起眾怒,在場之人一人一句,罵聲一片。
而霜嶼依舊挺直腰板,冇有一絲退縮,她幽怨的望著眼前持劍之人。
傅子清神色平淡地與霜嶼對視,下一瞬利劍懸在她的脖間。
陷入幻境的霜嶼再一次經曆了一遍上世的審訊。
此時的她心灰意冷的看向傅子清,她想該結束了。
下一刻,霜嶼直直撞向傅子清的佩劍。
霜嶼感受著利刃割喉的感覺,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死亡”會是另一種“新生”。
意識模糊間霜嶼似乎又聞到那股清香,她感覺到自己意識在漸漸迴歸本體。
而於此同時,花田發生了異變,原本恬靜生長的“迷戀花”竟然活了過來。
它紮根在土壤裡的根係竟然移動了,花莖環繞依附在眾人四肢上。
它們的莖杆粗壯,捆綁起倒在花田間的眾人,隨後花田開始緩慢移動。
像是受到什麼指示,眾人被當成祭品運送。
而這花田裡唯一站立之人,是雲燼。
他正在瘋狂揮砍“迷戀花”群,他無力地發泄著怒火。
“秘寶到底在哪裡,這花田明明什麼都冇有!”因為那黑影的叮囑,雲燼在花田裡再三搜尋,他就差把這花連根拔起了。
他肆意揮砍花田發泄著怒火,等他終於砍累了,他忽然感覺腳上纏了什麼東西。
他一低頭竟然發現一條如手腕粗的花莖纏上了他的腳腕。
而此時他抬眼才發現其他人的身體竟然在移動。
見到如此詭異一幕,雲燼慌忙向前幾步,緊握著佩劍。
他跟上了移動的花田,花田拖著眾人,移動速度越來越快。
不過一刻鐘,已經看不見來時的灌木叢了。
而此時的霜嶼也已經完全恢複了意識,她敏銳的感覺到四肢被束縛了起來。
果然如上一世一樣,不過這一世她提前吃下半顆解藥。
這也使得她意識恢複的速度加快了,她趕在雲燼將她推入花群前醒了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抬眼就是湛藍的天空和快速移動的白雲。
偶爾有幾束花落在她眼前,而在她看不見的前方出現了一處巨大深坑。
深坑內如人般長的碩大花瓣上閃著血紅色霧氣。
深坑裡的鮮花如血,花心裡是如拳頭般大的花粉,它們隨風飄蕩。
活像血淋淋的巨口,它們正在等待“祭品”的到來,而巨坑邊緣站著雲燼。
此時的他正貪戀地盯著中間巨大花瓣內的金光。
直覺告訴雲燼,秘寶就藏在其中。
花田托著眾人沿著陡峭岩壁下達巨坑底部,而它們正向著巨花輸送養料。
見此情景他猛的奔向中間最多的花前,還不等他伸出手一股猛烈的靈氣便把他震飛數米。
被擊飛的雲燼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體站起,他疼得直皺眉。
他暗罵一聲,“竟然有結界!”然後他頭一側竟然發現一位弟子被花莖喂到了其中一朵血紅花內。
而這一過程竟然冇有被結界阻攔,隨即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他腦中。
他環顧四周找到了離他最近的霜嶼。
此時的霜嶼被五花大綁著。
她指尖已凝起靈力,正準備掙脫——腳步聲傳來。
霜嶼心頭一動,瞬間收回靈力,閉上眼,裝出昏迷的樣子。
雲燼正在靠近她。
她在心裡冷笑:省得她主動掙脫了。
幾秒後,雲燼如她所想那般站在了她身前。
雲燼的雙眸掃過她全身,隨後他手慢慢扶上她的廉價臉頰。
他惋惜地說道:“抱歉了師妹。
”隨即揮起佩劍砍向花莖,莖杆灑出大量汁液,隨即蔫了吧唧地倒在一旁。
而恢複自由的霜嶼冷笑一聲睜開了眼。
睜眼見到露出震驚異色的雲燼後,霜嶼笑著嘲諷道:“不用抱歉,是我該謝謝你。
”不給雲燼反應時間,霜嶼猛地拔出她腰間的佩劍刺向雲燼。
雲燼側身躲閃的瞬間,霜嶼藉機起身站定。
她氣勢不減,直接戳穿了雲燼的想法。
“師兄是想拿我喂花啊?”霜嶼繼續嘲諷道:“你還不夠格。
”雲燼目的被輕易戳破,他破防質問道:“你早就醒了?”“不然呢?”霜嶼輕笑道。
“卑鄙。
”霜嶼不客氣地回懟道:“這是在說你自己吧!”雲燼見狀也不再隱藏目的,他試探道:“師妹也是為了秘寶?”霜嶼卻不打算理他,好不容易脫離了眾人的視線,霜嶼可冇打算輕易放過他。
不等雲燼接著質問,霜嶼已捏起劍訣。
靈氣被注入劍中,劍刃在陽光照耀下閃著亮光,霜嶼率先踏空而起。
刀光劍影之間,兩人劍身碰撞產生的劍氣甩在巨花上。
巨花前的護盾被啟用,周圍盤旋的花莖開始變得暴躁。
似乎是感受到主花受到威脅,它們組合交纏在一起衝向兩人。
此時的二人正打得火熱,兩人誰也不讓誰,雲燼各種劍術亂甩。
全然不顧身邊被花莖包裹的同門,霜嶼則是帶著技巧的躲閃反擊。
揮劍之間,霜嶼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黑霧。
用“血祭術”燃燒生命換取修為,霜嶼隻覺得可悲。
全力進攻的雲燼絲毫冇有注意到身體周圍的異常,他眼神裡露出癡狂之色。
秘寶對於他的誘惑大過了一切。
花瓣還在飄落,粉白的花瓣輕輕落在傅子清胸口。
傅子清在幻境中看著霜嶼持劍刺來,冇有躲。
他帶著哀傷迎下了這一擊。
劍刃冇入胸口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迷戀花幻境的破解之法,不是對抗,是放下。
他放棄抵抗,任由幻境崩塌。
再睜眼時,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耳邊是劍刃碰撞的聲響。
恍惚間,傅子清醒了。
他甦醒後就感覺到周圍波動的靈氣,以及劍刃相碰發出的聲響。
遠遠望去他看見了冒著邪氣的雲燼和與他糾纏的霜嶼。
搏鬥數招後,兩人難分勝負,因為難纏的花莖不斷衝向他們。
花莖試圖將兩人再次轉化為“祭品”,而兩人不僅要防備對方,還要防備花莖。
雲燼實在是被花莖惹煩了,他周身的黑霧愈發明顯了。
就在花莖試圖蓄力給出一擊重創時,另一道劍氣迎麵斬向花莖。
雲燼與霜嶼一同轉身,揮出劍氣的傅子清持劍立於身側,同樣看向兩人。
相比於霜嶼提前知道雲燼修煉了禁術,傅子清則是直接問話道:“雲燼,你身上怎麼會有邪氣。
”反應過來的雲燼慌亂了一瞬,周身的黑霧也受到影響變得斷斷續續。
霜嶼見縫插針的笑道:“使用禁術了吧,你的實力冇這麼強呀。
”“原來如此啊。
”傅子清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雲燼就這麼看著麵前二人就這麼一唱一和的嘲諷自己,他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他眼神淩厲的死死盯著霜嶼,霜嶼也不躲就笑著看向他。
不過還不等霜嶼再次出口嘲諷,花莖已再次蓄力完成,攻擊從四麵八方襲來。
霜嶼暗道一聲“壞了”隨即念動劍訣嘗試凝結靈氣喚出護盾。
三人均受到花莖的無差彆攻擊,霜嶼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傅子清!”霜嶼喊道。
這三字一出口,傅子清立馬焦急的回頭看向霜嶼。
霜嶼藉機朝傅子清使了個眼色,嘴唇微動:“引過來。
”傅子清見她並冇有受傷,立馬懂了霜嶼在想什麼。
他放棄攻擊麵前的花莖,側身一閃,讓花莖從他身側穿過,直奔霜嶼而去。
霜嶼看準時機,合手閉氣,主動收起護盾——花莖瞬間鎖定她這個目標。
下一瞬,兩人同時轉身,直奔雲燼而去,身後拖著數條狂暴的花莖。
花莖被他吸引到霜嶼身側時,她合手閉氣主動收起了護盾。
隻見兩人彙集站在一起,下一刻兩人默契地吸引花莖奔向雲燼。
雲燼本來與花莖搏鬥已占上風,誰知身後突然出現了持劍的兩人。
隨之而來還有他們身後的數條花莖,雲燼回身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罵道:“卑鄙小人!”霜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她說:“彼此彼此。
”花莖直直衝向三人,霜嶼側身跳到雲燼一側,傅子清也心領神會。
隨之花莖從雲燼兩側撞來,雲燼卻還在揮劍應對身前的花莖。
他眉頭緊鎖,拳頭握得發紫,卻不得不先閃身躲避。
雲燼越打周圍的花莖越多,完全砍不儘。
霜嶼與傅子清兩人鐵了心的噁心他,一直將花莖引向他身邊。
雲燼額間滲出汗珠,他已經消耗太多靈力了,他實在忍無可忍了。
隻見他周身的黑霧越發煩躁不安,黑霧輕撫上雲燼的麵頰。
裹挾著黑霧的劍波迎麵而來,霜嶼下意識急忙橫劍格擋。
劍波撞上劍刃產生的氣波吹起霜嶼額間的碎髮,她眼神隨之變得冷漠。
雲燼當真起了殺心。
理智被黑霧侵擾,雲燼青筋暴起,身體如烈火般灼燒。
他揮起佩劍,數十道劍氣帶著邪氣無差彆攻擊四周。
被斬落的花莖同樣散發出黑霧,它抽出的部分跌落在地,短暫掙紮後徹底失去生機。
而這絲毫冇有阻止更多的花莖發起攻擊,甚至原本襲向傅子清的花莖也調轉了方向。
它們發瘋般衝向雲燼。
雲燼突然口吐鮮血,血液染紅了嘴角,他眼神變得犀利,隨即露出詭異的笑。
詭異得滲人。
霜嶼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隻剩下冰冷的注視。
指尖躍動,一股靈氣環繞在霜嶼身側,下一瞬靈氣凝聚到她指尖上方。
她指尖撫上劍刃,修長白皙的手指劃過劍刃,靈氣被徹底注入劍內。
霜嶼右手持劍而起,劍柄環繞著靈氣溢位的藍光。
雲燼麵色陰沉的一劍斬落麵前花莖,他提著劍蓄力衝向霜嶼。
霜嶼順著被斬落卻仍挺立的花莖,踏徑跳上高處,沿著花莖不斷跳躍躲閃。
兩人搏鬥間,越來越多的花莖從花田上方衝下巨坑,傅子清握劍擋在霜嶼前方。
巨坑陡峭的岩壁被花莖覆蓋,如編織的巨網勢要將眾人捆住。
傅子清驅動劍身,隻見他身下呈現出一道陣印,印上是各種符咒圖案。
劍身浮在空中,隻聽傅子清低語道:“落!”原本懸浮的劍身猛地插入地麵,地麵的陣印隨即浮現,它環在三人腳下開始轉動。
劍落陣成。
可下一刻,飛劍擦臉而過,傅子清臉上滲出鮮血。
誰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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