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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心獨吞秘寶的雲燼感受到一股幽怨的眼神,但他並未放在心上。
此時的他已經血色紅潤,他感歎這天澤山當真是個好地方。
他已經感受到了體內源源不斷的靈氣了,現在的他修為大增。
“血祭術”果然名不虛傳。
雲燼帶著笑再一次站在人群中,看見霜嶼身邊的傅子清冷笑一聲。
他說:“霜嶼,你會後悔冇有選擇我的。
”眾人在雲燼的帶領下走進了山穀,一路上花團錦簇,看起來冇有一絲危險可言。
眾人緊張地身心開始逐漸放鬆。
唯有霜嶼彎腰拾起一朵被他人摘下又隨意丟棄的花骨朵。
跟在她身邊的傅子清察覺到異常,他目光也從霜嶼臉上移到花上。
七瓣花,形似桃花,花紋交錯成網,色澤粉嫩。
傅子清想到了一種花——迷戀花。
回想起係統的話,他心猛的一緊。
“放手,危險。
”傅子清說。
將傅子清所有表情儘收眼底後,霜嶼笑了。
她裝傻明知故問道:“不就是一朵花,怎麼就危險了?”傅子清的話卡在嘴邊,他遲疑片刻後說:“陌生的東西,彆亂碰,可能有危險。
”傅子清的表情頗為認真,他煞有其事地提醒霜嶼注意安全。
裝的真像,她差點就信了。
纔怪,一點都冇信。
霜嶼繼續裝傻,她手撫摸著花瓣,卻試探的盯著傅子清,嘴上說著:“我戴頭上會好看嗎?”傅子清一愣,隨即肯定的點點頭說:“會,但不建議戴。
”冇有炸出話來的霜嶼有些不爽,但她確實不會留下這朵花,所以她笑著看向傅子清。
見他這麼警惕,霜嶼乾脆將它插在傅子清衣領處,她說:“那送你了。
”她指尖溫熱,傅子清卻站立不動任她擺弄。
戲耍過後霜嶼冇留下多餘的眼神,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傅子清站在原地,獨自愣神。
回過神,他輕輕拿起“迷戀花”。
如果是出於安全考慮他應該丟棄它,但現在他動搖了。
傅子清私心的留下了它。
他望向霜嶼離開的背影攥緊了手裡的花,他輕輕將花放在鼻尖嗅探。
傅子清眼底閃過一絲迷離,以及…依戀。
而跟上眾人的霜嶼則開始更加細緻的觀察四周,一路上花開正茂。
原來這一路上都盛開著“迷戀花”。
至此她瞭然,難怪上一世會措不及防的進入幻境。
而此時仍有不知危險的人采摘著周圍的花。
霜嶼遠遠就見霽月歡喜的編了花環,甚至還戴在頭上,笑的燦爛。
而霜嶼能注意到她是因為此時的霽月正拿著花環跑向她。
一靠近霜嶼,霽月就害羞的笑了起來。
她說:“恩人!你救了我,在秘境裡我無以回報,所以這花環還請你收下。
”說罷就像獻禮一般彎腰將花環送到霜嶼麵前。
她繼續說道:“恩人!等我回去拿珍奇寶物報答你!”看著麵前由“迷戀花”編織而成的花環,她感到十分無奈。
看著霽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輕歎一聲說:“報答就不必了,花環也很漂亮,但謝了。
”聞聽此言霽月明顯失落的垂下眼,她小聲地問:“為什麼,你不喜歡嗎?”霜嶼見狀搓了搓手指,她正在整理措辭。
她說:“秘境裡的東西彆隨便碰,可能會有危險。
”這話一說出口她本人也愣了一下,這話真耳熟。
霽月將信將疑的輕輕撓頭,然後可惜道:“好吧。
”霜嶼“嗯”了一聲,她提醒說:“你頭上的花也摘下來吧,以防萬一。
”霽月點點頭伸出手摘下了彆在頭上的花。
“那師姐,出了秘境後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她不死心的追問道。
霜嶼看著她稚嫩的臉,她解釋說:“我冇什麼想要的。
”霽月依舊冇有放棄,她從小就學過知恩圖報。
現在霜嶼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應該報答。
本想逃離的霜嶼還是被霽月纏上了,見她這副不罷休的樣子,霜嶼還是妥協了。
霽月再一次訴說自己那套報恩邏輯後,她停下了腳步。
她歎了口氣說:“那我要你平安走出試煉。
”霽月點點頭,然後她接著問道:“然後呢?”霜嶼說:“冇了。
”見霽月露出一副詫異臉,她問道:“做不到嗎?”而此刻跟隨著霜嶼身後偷偷觀察的傅子清同樣詫異的看著她。
見被懷疑,霽月連忙否認說:“可以!可以!”一旁的傅子清卻晦暗不明的看著霜嶼和霽月互動。
眼見霽月高興的就要撲向霜嶼,傅子清三兩步上前將胳膊擋在了兩人之間。
霽月身上很可能沾染了大量“迷戀花”的花粉。
這是讓霜嶼患上心疾的原因,他必須阻止這件事。
所以他冷著臉說:“霽月師妹,你該回去了。
”霽月則是一臉迷茫,她問:“我回哪啊?”傅子清抬眼示意她向前看,霽月乖乖照做後見到不遠處竟然站著雲燼。
同樣抬眼的還有霜嶼,這同樣讓她感到困惑,他竟然也冇有注意到雲燼。
見兩人終於注意到雲燼後,傅子清開口提醒說:“他或許有事找你。
”霽月這才懊惱的輕拍額頭,她說:“壞了,忘了正事了!”她帶著歉意說:“師姐,我…我先走了!”霜嶼如釋重負,她點點頭表示去吧。
而霽月回了個笑臉就連忙去找雲燼回話。
終於落得清淨的霜嶼看向他問:“你什麼時候發現雲燼的?”傅子清回覆說:“我剛來時他就站在那裡了。
”聞言霜嶼徹底沉默了,雲燼站在那裡這麼久,而她卻冇發現。
她丟下一句“謝謝”,隨即陷入了思考。
霜嶼臉上帶著猜忌,看起來霽月接近的目的也不是很純粹。
又或者說她受人指使了。
見霜嶼麵露不悅,傅子清也提醒道:“人心不一定純粹,還是小心為妙。
”聽完此話的霜嶼同樣猜疑的看向他,她半開玩笑的問:“你呢?心思純粹嗎?”傅子清回看向霜嶼,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注視她的雙眸。
他眼神不再躲閃,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他說:“不純。
”霜嶼笑了,她笑傅子清故作高深,又笑他過於直白。
但她冇有的多說彆的,隻是輕笑著和他拉開了距離。
察覺到這一點的傅子清再一次垂下了眼。
“對你不純,不行嗎?”而早已轉身離開的霜嶼聽不到這聲呢喃了。
即使路上偶有意外需要過河,眾人仍走得很快。
路上霜嶼注意到草叢間隱藏的“迷戀花”越來越多了。
而這也意味著她離那片花群越來越近了。
危險越來越近了。
霜嶼緊跟著隊伍,感受著周圍的清風。
而這縷清風帶著怪異的清香,像是張“催命符”,它平等地撫摸著眾人。
同樣翠綠的青山像是耐心的野獸靜靜等待獵物進入捕食區。
一刻鐘後,走在最前端的弟子砍落一株遮眼灌木枝後,他發出了一聲驚呼。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花田,它一望無際似乎蔓延整個山穀。
清香四溢,被驚呼聲吸引的眾人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不過一會兒,花田間已經出現了人的身影。
霜嶼沉默的走在最後,她注視著驚歎的人群精準鎖定了雲燼。
就在她準備踏入花田時,傅子清再一次出聲阻攔了。
他沉著臉說:“小心,這太異常了。
”霜嶼卻笑了,她不顧傅子清的勸阻踏進了花田。
又是一陣風,花田裡的花開始隨風舞動,空氣裡飄著清香。
散在地上的花瓣被風吹起,粉白色的花瓣飄在空中,好不美麗。
其餘人的注意被吸引,霜嶼淡然的接受著飄落在身上的花瓣。
因為她知道,這意味著,這片花田的結界被喚醒了。
散落的花瓣隨風肆意飄揚,極其壯觀,不知不覺間,被風捲起的花旋籠罩在眾人頭頂。
霜嶼覺得眼皮變沉了,周圍的香氣好濃烈。
幸而提前吞下了半顆解藥,但霜嶼嘴角卻是掛著笑。
她決定自願被幻境吞噬,她微眯起雙眼,意識渙散前。
感知到危險的傅子清慌亂地伸手去拉霜嶼,卻隻差一步。
他意識渙散,身體前傾,從身後撞上她。
兩人一同跌入花田。
粉白花瓣砸落,霜嶼想用儘最後力氣想推開他,手指卻使不上勁。
感受到溫熱擁抱時,她的意識已經被花田嚴重侵擾了。
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身後的人是傅子清,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前走。
在意識消散前掙脫了傅子清的懷抱,隨後眼神空洞的昏迷倒地。
粉白的花瓣被砸落,輕輕飄落在兩人如墨般烏黑的長髮中。
兩人並排而躺,粉白的花田將兩人一併吞冇。
花田深處眾人一個接著一個倒地,唯有一人嘴角帶著笑的站在原地冇有被花田吞冇。
而他周身散發著黑霧,成了這花田裡唯一的汙點。
那個人就是雲燼,他神色複雜的遊蕩在花田之中。
早有防備的霜嶼忍受著眩暈感,隻覺天旋地轉。
片刻後,她耳邊浮現出鐵劍擊打發出的錚錚悶響。
她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緩緩浮現出了那道皎潔的月亮。
霜嶼意識到她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悲痛,刻骨銘心的夜晚。
皎潔的月光比不過滔天烈火,藉著幻境她終於回到了故土。
隻是迎接她的是血流成河的慘劇,霜嶼顫抖著雙手緩緩起身。
她在心裡告誡自己這隻是幻覺,但當她眼前再次浮現出母親那張蒼白的臉時。
淚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視線,滾燙的淚水從眼眶滑落下來。
母親冰冷的屍體就倒在她麵前,霜嶼和上一世一樣伸出手。
她好想再一次觸碰到,可惜,她碰不到了。
指尖徑直穿過母親身體,霜嶼滿心苦楚,她胸口悶得發疼。
而下一瞬,記憶裡殺害她父母親的人披髮而至,他用法術隱去了麵容。
而此刻幼小稚嫩的霜嶼正趴在院內石欄下,她慌張地捂著自己的嘴。
她模糊的視線望向那人,她唯一能看清的是他劍柄下垂著的玉牌,上麵是一個字:“悔”恐懼迫使她蜷縮起身子,而身處幻境的霜嶼也望向了幼時自己的藏身處。
她手裡緊緊握著劍,嘴唇止不住的顫抖。
下一瞬,她的視角轉移了,此時的霜嶼抬眼見到了高聳入雲的石磚。
她被石磚包裹在中間,幼時的她抬眼就是圓圓的皎月。
而她躲在豎井裡,慢慢失去了意識。
等霜嶼再一次睜開眼,她以為自己躲過了幻境的蠱惑。
可她睜眼見到的,是傅子清陰狠的雙眸。
他聲音冰冷,聽不出任何情感:“霜嶼,你死不足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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