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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聞聲而現,它帶著機器音開口:“有事?”傅子清沉聲說:“我要消耗修為再次檢視霜嶼的各項數值。
”係統輕聲一笑,它說:“你說話越來越準確了,都會用專業術語了。
”係統調出霜嶼的數值麵板:仇恨值:866心情值:平靜(波動)修為:煉氣……忽然一陣刺耳雜音——修為:異常。
異常。
異常。
係統頓住:“……出錯了?”傅子清忍受著腦內刺耳的雜音,他眉頭微皺,果然如此。
方纔霜嶼身邊溢位的靈氣不是幻覺,現在的霜嶼不僅僅是煉氣期。
此時的係統還在努力修錯。
係統沉默片刻,它試探問:“不如明天再試試?”傅子清冷淡否決了它的提議,“不必了。
”係統自知丟麵,原地消失了。
傅子清垂眸思索,他像是察覺到什麼般望向霜嶼離開的背影。
此時的霜嶼懷裡窩著靈狐,嘴角帶著笑。
她隨手摺下一朵花逗弄懷裡的靈狐,她問:“小狐狸,想我了嗎?”小傢夥已經不抖了,縮在她臂彎裡,偶爾探頭嗅一嗅她的手指。
霜嶼低頭看它,忽然說:“上一世,你叫小魚。
”靈狐當然聽不懂,隻是用腦袋蹭她。
“這名字不好,冇特點。
”她彎了彎嘴角,“換一個。
”她想了想,看著它雪白的毛,霜嶼想起它上世慘狀。
她說:“這世叫……長生?”靈狐“吱”了一聲。
“那就是同意了。
”霜嶼把它舉起來,對著夕陽看了看。
雪團的皮毛泛著淺淺的金光,和上一世一樣美麗。
她把它重新抱回懷裡,聲音很輕,像是在和自己訴說。
她說:“這世,我會守著你,我要你長命千歲。
”霜嶼抱著靈狐,她故意躲避人群走偏遠小道。
她撫摸著靈狐,憑藉上世的記憶,她很快就采集到十株“血紅蘭”。
偶爾遇見彆的草藥她也會摘下來,就當是喂小狐狸了。
狐狸在她懷裡窩得舒舒服服,霜嶼也露出了久違的笑臉。
山間小道出行不便,好不容易走出一段路,她忽然頓住腳步。
前方不遠處,傅子清站在樹下,似乎在等人。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正好和她對視。
霜嶼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回去。
傅子清看著她懷裡那隻狐狸,目光頓了頓,然後移開。
霜嶼冇什麼想和他說的,她假裝冇看見轉身就要走,卻被傅子清叫住。
“你為什麼引陳記去禁區。
”傅子清問。
霜嶼一顫,她眼神變得黯淡,同時她對傅子清起了警覺心。
她停下腳步,回頭皺眉問:“什麼禁區?”傅子清緩步向前,他帶著試探,帶著懷疑。
他問:“你真的不知道嗎?”霜嶼在心裡給了他一個白眼,麵上她嘴角還帶著笑意。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傅子清也不再偽裝,直白問道:“你故意害他。
”霜嶼麵上不驚,她回道:“他自找的。
”“你變了。
”傅子清幾乎是脫口而出。
霜嶼冷下臉,這句變了藏著太多,她問:“變了什麼?”傅子清沉默了,他垂眸說:“冇什麼,我說錯話了。
”霜嶼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她冇信。
但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想,這一世的傅子清太怪了。
霜嶼抱著狐狸佯裝轉身,指尖卻已凝滿靈力。
隻等傅子清分神。
“對了,你——”她猛地回身,一把扣住傅子清的手腕,將他狠狠拽向自己。
傅子清猝不及防,整個人朝她傾倒。
一尺,半尺。
距離逐漸拉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冷意。
傅子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而霜嶼等得就是這一絲驚慌。
靈力已順著他脈搏鑽入體內,她要探探他的底。
霜嶼清楚,傅子清肯定反應不及。
可就在這一瞬,他忽然開口:“師妹,太近了。
”他聲音很輕,像歎息。
霜嶼抬眼,撞進他的目光裡。
他冇有掙,冇有躲,隻是看著她。
她隻感受到傅子清身體裡細微的靈力。
空的!怎麼會?她下意識攥緊他的手腕,又探了一遍。
還是空的,霜嶼眼底閃過困惑。
傅子清也任她探,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探夠了嗎?”聞言霜嶼鬆開手,後退一步。
但她嘴上說的卻是,“師兄,你脈搏好亂。
”傅子清不語。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他刺她那一劍時,周身靈氣滔天。
所以換句話說,他現在和凡人冇兩樣。
霜嶼失望中夾雜著懷疑,她說:“抱歉,是我唐突了。
”“無礙。
”他依舊惜字如金。
事已至此,霜嶼已經冇有和他糾纏的必要了。
“那再見吧,傅子清。
”她把傅子清三字唸的極重。
霜嶼轉身告辭,她步伐很輕,很穩。
見她即將離去,傅子清猛地開口說:“我會去勸他。
”霜嶼卻冇有回頭,她眼神遲疑但什麼也冇有說。
陳記的結局是死是活她不在乎,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但傅子清憑什麼勸,他站在什麼立場上去勸。
霜嶼想不明白,這一世她的選擇不一樣了,但她依舊看不透傅子清。
所以她冇答,她心中甚至升起一絲期盼。
如果傅子清去禁區攔陳記了,他也被逐出師門。
那麼她是不是就報仇了,但那樣也太便宜他了。
霜嶼撫摸上靈狐的頭,最後手心漸漸移到胸口處。
真痛。
傅子清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他看了許久,他感覺得到,霜嶼真的變了。
她變得冷血了,她本該無憂無慮。
是他害了霜嶼。
分離後,霜嶼將小狐狸藏在懷裡,她不得已給它下了失音術。
她可不想讓清楓發現小狐狸,她藏好狐狸,手裡握著藥袋輕輕推開學堂木門。
同行的子弟大多數回來了,霜嶼來的不算晚。
清楓看向霜嶼並伸出手,她心領神會地將“血紅蘭”遞到他手中。
清楓滿意地輕笑一聲,放過了霜嶼。
她如願落座。
清楓先生授課言簡意賅,草藥在他手中被碾壓,搗碎。
霜嶼被迫又停了一節提煉課,她無聊的撐頭,手摸向小狐狸。
小狐狸濕潤的舌頭輕輕舔舐她的指尖。
枯坐一下午,霜嶼終於離開學府,她終於不用再隱藏小狐狸了。
從現在起,它完全屬於她了。
回到清歡居,她將小狐狸放在小院裡。
院裡有池塘,有魚,它在院裡玩的不亦樂乎。
霜嶼甚至恍惚的以為,她還活在過去。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夜裡,霜嶼端坐打坐修煉,天澤試煉要開始了。
上一世她在天澤試煉裡順利斬獲頭籌,卻也因此落下心疾。
這次她不能冒進了,第二個坑害她的人,也彆再想逃了。
月光透過薄窗紙照在霜嶼額間,她屏息凝神感受著周身湧動的靈氣。
皎潔白光縈繞在她身側,她已經到煉氣後期了,馬上就要突破步入築基期。
這比她前世快了一倍,她強壓下嘴角的笑,現在還不能暴露她真實的修為。
夜深人靜,霜嶼合上眼,這是她重生後的第一天。
夜裡同樣佈局的還有傅子清,他靠在窗邊再次喚出來係統。
他說:“我要繼續消耗修為,向你交換。
”係統很樂意地現身,它說:“可以,你想交換什麼線索呢?”傅子清說:“你告訴我,霜嶼的心疾的病因。
”係統沉思了一下,它聲音冰冷地告訴傅子清:“抱歉,你現在的修為不夠。
”傅子清撐著胳膊,他輕歎一聲,指尖躍動隨後說:“現在可以了。
”係統不解,但還是再一次評估了傅子清的修為。
它震驚地發現,傅子清的修為真的提升了,而且他周身的靈力也變得充沛了。
“怎麼會這樣,你…”傅子清打斷了它的質問,他說:“麻煩你了。
”係統黑著臉按下了交易按鈕,它說:“天澤試煉,迷戀花。
”次日清晨,她早早推開木門,長生正在水池邊撲騰。
它毛茸茸的爪子勾著水池裡的小魚,霜嶼看著心情愉悅。
霜嶼蹲在它身旁,看著它撈上一條魚,吭哧吭哧吃起來。
它吃的滿足,發出嚶嚶的聲響,然後砰的一下,它長出了第二條尾巴。
霜嶼一喜,但隨之而來的是擔憂。
它是九尾狐,這般珍品定會再惹人爭搶,她急忙施法掩蓋它多出的一條尾巴。
霜嶼抱著它叮囑道:“乖長生,彆暴露自己。
”她會把它養在身邊,躲避他人爭搶。
還不等她放鬆神經,她忽然感覺到清歡居的結界被觸動了。
她立馬抱著狐狸放回屋內,自己則等在院中。
她的居所常年不來人,她倒要看看是誰貿然到訪。
清風扶細柳,霜嶼站在樹下看著傅子清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她目光直白的盯著傅子清,而他則是毫不介意的回望向她。
麵對來客到訪,霜嶼率先詢問:“謝師兄來此何意?”“合作。
”傅子清簡短的回道。
霜嶼眼角帶笑,她反問道:“什麼合作?”他肯定的說:“天澤試煉,我們合作吧。
”霜嶼嗤笑一聲,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傅子清。
如果剛剛霜嶼是在試探,那麼現在她完全確定傅子清知道什麼。
“為什麼。
”她問。
傅子清說:“寶物歸你,我隻需要確認一件事。
”霜嶼猶豫了,天澤試煉分為兩場,一場單人試煉,另一場是雙人試煉。
單人試煉霜嶼一人即可,但雙人場她確實應該斟酌,上一世她就是被同伴坑害落下心疾。
所以她真的開始認真思考合作的可行性,她目光更加直白地掃視傅子清。
她真想將他看穿,看穿他的內心,然後狠狠羞辱他。
“我為什麼信你?”霜嶼繞著他環視一圈後定論道:“你現在太弱了。
”傅子清反問:“那你現在很強?”霜嶼聽出他話裡不是嘲諷更像是試探,她瞬間警惕起來。
她扯道:“不強,但誰不想找個強者為伴?”傅子清卻說:“強者可未必心善。
”霜嶼冇答。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個笑著把她推迷戀花群的人,那人當時也是“強者”。
她深深地看向傅子清,忽然笑了:“你說得對。
所以這一世,我想當強者。
”她說“想當”,但心裡想的是另一句:上一世那個推她的人,這一世,她會讓對方先嚐嘗被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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