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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嶼是被疼醒的。
不是心臟被刺穿的那種疼,而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喊得她頭疼。
“霜嶼,你殺害同門,勾結魔族,你可知罪?!”她猛然睜眼,下意識摸向胸口。
冇有劍傷,冇有血跡,隻有砰砰跳動的心臟。
霜嶼愣了三秒,然後她笑了。
傅子清,你那一劍,我記下了。
她笑,是因為這間屋子太熟悉了。
清澗宗,內門弟子居所,她住了十年的地方。
她真的重生了。
可笑意還冇到眼底,記憶就湧了上來。
上一世,她被押入鑄劍爐。
臨死前,傅子清一劍穿心。
她靈魂飄在空中,看著自己的肉身被鑄成劍,看著傅子清舉起那把劍,接受眾人的恭維。
“恭喜謝師兄斬殺內奸!”“那妖女死不足惜!”她看到傅子清冷漠的臉,聽道她消散前最後一道聲音。
“彆怕,你自由了。
”回過神的霜嶼捂住胸口。
那裡已經不疼了,但恨還在。
她想這一世,害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尤其是傅子清。
還不等霜嶼沉思,她袖口輕顫,寶物袋猛地從袖子裡鑽出撐開。
通靈鏡懸在她麵前,波光流轉,映出玄真長老那張蒼老的臉。
“弟子給長老請安。
”霜嶼垂眸行禮,把恨意壓進嗓子眼。
“三日後天澤試煉,宗主點名讓你參加。
”玄真長老語氣平淡,像在通知一件小事,“做好準備。
”“弟子遵命。
”“霜餘,”他忽然加重語氣,“你自幼懂事,彆辜負我們的期待。
”霜嶼當然知道他們在期待什麼——期待她好好修煉,期待她成為完美的鑄劍容器。
但她還是乖巧地應:“弟子定不負長老栽培。
”玄真長老輕笑一聲,很是滿意,隨後切斷聯絡。
靈鏡認主般落回她手中。
霜嶼垂眼看著它,忽然笑了。
上一世,她把這玩意兒當寶貝,以為那是偏愛。
結果呢?它監視了她十年,她死前一天才知道真相。
她抬起手,在鏡麵上輕輕一彈。
靈力灌入,靈鏡劇烈顫抖,然後蒙上一層薄霧,徹底陷入沉睡。
“乖,睡吧。
”霜嶼把它扔回寶物袋,“這幾天,我有正事要辦。
”比如,去藥穀救一隻狐狸,那是她的靈寵,是她在宗門的親人。
處理完靈鏡,霜嶼將靈鏡隨手丟入寶物袋裡。
當然,也不能忘了同門師兄弟,下午她還要去藥堂見見她的“仇人”呢。
後山竹林深處,藏著藥堂。
霜嶼一路疾行,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氣。
她嘴角微揚,這一世,她的根基比上一世強了不止一倍。
半刻鐘後,霜嶼推開木門,映入眼簾就是一堆極其熟悉的麵孔。
是傅子清,他身著素白子弟服,端莊地坐在角落。
再一次見到傅子清,霜嶼胸口猛地一顫。
她慌忙移開視線,壓住翻湧的恨意,走向前排的座位。
傅子清也坐在人群裡,看著遠處的霜嶼。
看著她頭上頂著一行字,紅得刺眼:「仇恨值:88」他垂下眼,什麼都冇說。
待霜嶼坐定,清楓如約而至,他依舊是那副懶散樣。
他握著一捆草藥,還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那捆鮮紅的草藥就被他用法力送至每人身前。
他說:“三個時辰後,我要看到你們從藥穀裡將‘血紅蘭’帶回來。
”他咳了一下,嗓音清冷,“每人至少十株,少一株你就不必回來了。
”還不等他們開始竊竊私語地感歎,清楓便揮揮衣袖,學堂木門頃刻間大開。
“請吧,諸位。
”他們太瞭解清楓長老的性格了,也來不及互相抱怨了,眾子弟奪門而出。
等弟子們走得差不多了,霜嶼才起身,這也引起了清楓的注意。
他遠遠的望了霜嶼一眼,眼裡藏著惋惜。
但霜嶼不在意,她今天的目標不是血紅蘭。
上一世,她的靈獸被人毒害,她冇能救下它,這一世她要把它從小養在身邊。
而這也是霜嶼最晚離開的原因,上一世是傅子清先發現的靈獸。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把她的靈獸帶走。
霜嶼憑著前世的記憶很快來到一棵老樹前,她輕功了得,踏著樹乾幾步上樹。
她沉穩的蹲坐在樹枝上,就等著傅子清。
不出她所料,半刻鐘後,遠處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傅子清正在被陳記追趕,而他懷裡抱著的正是她的靈狐。
此時的靈狐還在幼年期,它縮著頭委屈巴巴的躺在傅子清懷裡。
而陳記正惱怒的追趕他,原因無他,傅子清搶了他將要到手的妖丹。
她的靈狐是九尾狐的後代,是可遇不可求的仙品。
霜嶼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上一世她將靈狐放歸森林,導致它後來腿落下殘疾。
這一世她說什麼都不會放走她的狐狸了。
她握著劍半蹲在樹上,隻等兩人靠近後搶走靈狐。
傅子清守著懷裡的靈狐被陳記逼到樹前,兩人打鬥,周旋。
傅子清輕輕垂眸,他早就注意到了樹上的霜嶼。
陳記朝他劈砍時,傅子清手一翻,他的鐵劍被狠狠擊飛,插在了樹上。
見時機成熟,霜嶼踩著傅子清的劍平穩落地,帶起一陣清風。
麵前突然出現一個人,陳記猛地一驚,他持劍站立原地。
陳記上下掃了她一眼試探地問:“看戲的?”霜嶼覺得好笑,她反問道:“像嗎?”見霜嶼如此囂張,陳記麵色一沉,他喊道:“不怕我連你一起打了?”霜嶼冇動。
她隻是看著他,臉上笑容更深了:“你確定要打我?”陳記被她笑得心裡發毛,但嘴上不饒人:“怎麼,你還能還手……”不等霜嶼把話說完,下一秒,木劍已經出鞘。
霜嶼渾身散發出靈氣,一把木劍被她揮得飛快,陳記躲閃不及,被刺中好幾劍。
木劍打在他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陳記還想抵抗。
他心中念訣,手上畫圓彙聚全身修為在胸前築起靈盾。
霜嶼看都冇看一眼,她將靈力送入木劍中,隻是一劍那靈盾便砰的一聲裂開。
她的劍直抵陳記喉嚨,霜嶼一邊持劍威脅陳記,一邊瞥向傅子清。
她嗓音清冷,帶著威脅開口,“他懷裡的靈狐,我要了。
”聞言,陳記還想掙紮奪回靈狐。
但霜嶼可不管,她猛地一戳,木劍壓在陳記喉結上,一股窒息感向他襲來。
陳記皺著眉死死瞪著霜嶼,而一邊的傅子清倒是聽話很多。
“好。
”他乖乖抱著靈狐,半秒思考都冇有,直接就同意了。
霜嶼猛地回頭看向傅子清,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上一世,她擊敗陳記後是傅子清阻攔她帶走靈狐,是他勸說,覺得放它自由纔是好結果。
可現在他怎麼就改變想法了,直覺告訴她有問題。
還不等霜嶼再開口,陳記粗話張嘴就出了,“給你?它是我先找到的!”霜嶼嫌煩,她手上用力,木劍壓住他喉結:“你再罵一句?”“你想殘害同門?”陳記憋紅了臉,“信不信我找長老告狀!”“殘害同門”四個字直戳霜嶼心窩,她上世就是揹著這番罵名死去的。
而其中跟著起鬨,造謠生事的人就有眼前這個陳記,霜嶼心裡還帶著恨。
但現在畢竟還是宗門,她必須強忍著情緒維持平靜。
她輕笑道:“我還冇動手呢,怎麼算殘害?”陳記還想反駁,他可捨不得到手的妖丹就這麼冇了,他廢了多少符紙才捕獲這一隻。
他瞪著霜嶼,牙咬得咯咯響。
但霜嶼是強壓著情緒纔不至於直接要了陳記的命。
他還想講先來後到,現在她就是道理!霜嶼改變想法了,她不想輕易放過陳記了。
她收起了木劍,霜嶼麵上的表情微變。
“你要這狐狸,不就是煉妖丹嗎?”她語氣一轉,“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的仙草才叫仙品。
吃了它,天澤試煉你必拔頭籌。
”霜嶼清冷的嗓音帶著蠱惑,她的話直戳陳記的心窩。
她太清楚,陳記想要什麼了。
陳記眼見心事被道破,他反問道:“這麼厲害的草藥你怎麼不吃?”霜嶼見狀露出一絲慌張,她說:“因為我不敢。
”陳記望著抵在喉嚨前的木劍嘲笑道:“真的嗎?”霜嶼眼見魚兒上鉤了,她就是故意勾引陳記問下去。
“還不說實話嗎?”陳記笑道。
魚兒徹底咬鉤了,她深深歎了口氣說:“不是我不想去,那仙草在藥穀最東邊,那裡妖獸凶險的很。
”陳記也猜到她說的草藥是什麼了,是玉靈芝。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肯定那裡有玉靈芝?”聞言霜嶼亮出了最後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她的玉佩。
“我偶然聽到玄真長老提及過,他老人家還采了些。
”霜嶼將玉佩舉起亮在胸前道。
陳記盯著玉佩仔細辨彆,發現麵前之人竟然真的是玄真長老座下的子弟。
他臉上的笑意再也掩蓋不住,他立馬就猜出了霜嶼的身份。
“你是霜嶼。
”陳記說。
霜嶼笑而不語,她先是看向傅子清懷裡的靈狐,眼神又落在陳記身上。
陳記立馬心領神會,他說:“靈狐是你的了。
”但他話鋒一轉又說:“不過,我希望你冇有騙我。
”“我自然不會騙你。
”霜嶼笑著說道。
傅子清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人交談,他知道,藥穀最東邊是禁區,有迷霧阻攔。
但傅子清冇有貿然開口,而是不動聲色地望向霜嶼。
打發完陳記,霜嶼回頭就要抱走傅子清懷裡的靈狐。
傅子清冇有反抗,他鬆開靈狐後看向了輕拍塵土將要離開的陳記。
他出聲提醒道:“那裡很危險。
”這話引來了兩個人的冷眼,他們當然都知道那裡危險,但玉靈芝是何物。
它值得冒險。
但霜嶼知道的明顯比傅子清多,她嘴角微微揚起。
那裡不止是禁區還有結界。
隨後她把靈狐抱緊,不留任何情緒的轉身離開。
而身後,傅子清望著她的背影,眼裡有什麼一閃而過,他輕聲呼喚道:“係統,你在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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