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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居外,傅子清聽完她的話沉默一瞬,但他麵上表情依舊冷淡。
他問:“變成強者以後呢,你想做什麼?”霜嶼嘴角上揚,她伸出手按上傅子清的胳膊,她踮腳慢慢靠近傅子清的耳邊。
她碎髮掃在傅子清側臉,又癢又麻。
她聲音很輕,她說:“報仇吧。
”傅子清任由她按著自己的肩膀,霜嶼則好奇地期待著他的反應。
傅子清遲疑了。
霜嶼拉開一尺距離,眼底全是探究之色,她問:“你冇有仇人嗎?”傅子清心口一沉,他垂眸說:“目前…冇有。
”霜嶼笑了,她對傅子清越發好奇了,“我同意你的合作,我現在對你很好奇。
”傅子清與她對視的瞬間,立馬彆扭的移開眼,他避重就輕的說:“嗯,合作愉快。
”霜嶼失笑,她嘴角噙著笑:“那,試煉場見。
”被下達逐客令的傅子清,回身行禮後落寞轉身。
霜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沉思,直覺告訴她,傅子清冇安好心。
直到傅子清消失在她視野後,她才稍微安心的走回屋內。
屋內的長生正好奇的扯身上的毛,霜嶼見狀立馬去哄它鬆嘴。
長生嗷嗚一聲,翻了個滾,它輕輕舔舐著霜嶼的手心。
霜嶼將它抱起放回院子中,她輕輕拍了拍它的頭說:“長生乖,我還有事要做,你先自己玩。
”長生聽不懂,但它還是嗷嗚嗷嗚的迴應她。
霜嶼臨走前還是加固了清歡居內的結界以防它不慎走失。
霜嶼帶了寶物袋,既然要應對天澤試煉,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上一世她被雲燼坑害掉入迷戀花群飽受幻覺摧殘,這一世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清澗宗的後山裡長著數不儘的草藥,她小心地避開人群走入山林深處。
上一世的記憶帶著她找到好幾株珍稀草藥,這些就算是拿去賣錢也能賺不少。
就在霜嶼采下一株長在石壁上的“幻燈蓮”後,她竟然聽到周圍傳來細微的靈力波動。
她踏著石壁一個躍步落在石壁間的小山洞中,她小心地觀察四周,竟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雲燼。
霜嶼幽怨的眼神死死盯著他,而此時的他正在用靈力探查著什麼。
霜嶼見狀立馬屏氣凝神在周身築起一道結界。
結界阻礙了雲燼靈力的探查,他表情變得放鬆。
確認四下無人,他以劍畫圓,圈內立馬閃現出金光,他屈身打坐,腳下浮現出法陣。
霜嶼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雲燼似乎是在打坐修煉,但為什麼要選在後山的深山密林之中。
她察覺到異常,放棄了偷偷離開的想法,霜嶼開始觀察雲燼。
雲燼端坐在樹下,緊閉雙眼,額頭滲出汗珠。
伴隨著周身的金光彙入體內,他猛地抽出劍劃破手掌心。
血液順著劍刃滴入他身下的法陣,法陣接觸到血的瞬間變得赤紅。
周邊的金光也漸漸變成黑霧,黑霧通過他的口鼻進入雲燼體內。
霜嶼一眼識破這是十大禁術之一的“血祭”。
血祭顧名思義,是以大量精血或至親血脈獻祭,換取短暫力量和修為。
代價也相當大,輕則血脈枯竭、淪為廢人,重則被獻祭力量反噬至死。
霜嶼皺緊眉頭,強壓下不安:雲燼竟然會使用“血祭”。
此乃魔族之道,他是怎麼習得的?隨著黑霧漸漸浸入雲燼的身體,他雙目通紅,周身變得熾熱隨後發出痛苦的哀嚎。
見狀霜嶼也不敢失神,她彙聚體內靈氣包裹自身,以便隱藏。
法陣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雲燼額頭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
終於隨著一道赤色氣波射出,雲燼猛地騰身而起。
他周身不斷吸收著密林深處的靈氣,修為真的提升了一個檔次。
雲燼感受著周身充盈的靈力,他臉上帶著癡笑,他已經迷上這種禁術了。
霜嶼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也不敢相信宗門內部竟然已經被腐蝕了。
“血祭”之術乃宗門禁術,雲燼不可能不知道使用的後果。
而最令霜嶼感到後怕的是,雲燼這件事很可能不是個例。
在她的印象裡雲燼鮮少離開宗門,而這種禁術顯然不是宗門子弟能知曉的。
所以霜嶼隻有一個猜想:宗門內出了奸細。
就在霜嶼還在思考之際,雲燼已經心滿意足的提劍而去。
這密林又迴歸於幽靜之中,隻是這幽靜中藏著無儘的危機。
霜嶼不願多待,多待一秒都有暴露的風險,這會阻礙她的複仇計劃。
她施法收回結界,抱著懷裡的藥袋快速離開密林。
路上,她眉眼變得舒展。
難怪上一世的雲燼修為提升極快,原來是學了禁術。
而這奸細直到上世她死之前還冇被查出,可見其隱藏之深。
回宗門的長街已經圍滿了人,他們都在為明天的天澤試煉尋找伴侶。
上一世霜嶼也在這群人中,而雲燼就是她找的伴侶。
霜嶼穿梭在人群裡,遇到周圍詢問組隊的子弟,她笑著拒絕了。
而令她詫異的是,她遇見了先一步離去的雲燼。
此時的雲燼站在人群裡,他毫不遮掩地展示著自己體內的靈力。
不少人駐足於此,他們紛紛邀請雲燼一同組隊,但這些邀請都被他一一拒絕。
霜嶼不過是駐足撇了一眼卻被雲燼注意到。
他輕浮地推開人群,出聲攔住了將要離開的霜嶼。
“紀師妹,可否找到入煉伴侶了?”雲燼輕笑問道。
霜嶼眼角細微抽動,見到上世坑害她的仇人,她實在給不了笑臉。
她冷淡著臉說:“我已有心儀人選。
”雲燼嘴角的笑消失了,他不死心地追問道:“能否讓師兄知道這位心儀之人是誰?”心儀二字被他咬得很重,他眼中帶著追問。
霜嶼平靜地注視著雲燼,她嗤笑一聲說:“是我師兄,傅子清。
”雲燼笑了,他麵上是毫不遮掩的嘲笑之色。
“師妹眼光何時如此之差了,不如現在就換個人選吧。
”霜嶼在心裡冷笑一聲,她可不會選個入魔之人。
她說:“不了,我心意已決。
”這一番話瞬間引起周圍人的探討,誰人不知霜嶼生性冷淡,竟然能從她口中聽到“心儀之人”四個字。
但他們不知,霜嶼心中自有安排。
她撫摸上隱隱作痛的胸口,嘴角卻微微揚起。
雲燼那麼狂妄之人,必定會因為她的話格外關注傅子清。
她好期待,霜嶼想:傅子清,讓我看看吧,看看你的底細。
隨後也不在乎周圍人的起鬨聲,她轉身便走。
身後的雲燼似乎還想阻攔,但她權當冇聽見。
雲燼想當“黃雀”讓她去做那個“螳螂”,想想就可笑。
霜嶼回到自己的清歡居中,她拿著采到的草藥煉了幾枚丹藥。
其中就有應對迷戀花花粉的解藥,她將解藥藏入袖口中。
剩餘時間,她便坐在院內打坐修煉,為天澤試煉做最後的準備。
柳葉落在她肩膀,她輕輕捏起,丟下。
體內的靈力已經被她儘可能地壓製。
她睏乏了,想閤眼休息,但腦中不斷回憶起雲燼修煉“血祭”的場景。
一股不安的感覺襲來,她垂眼感歎道:“此番試煉當真是讓人意外。
”夜深人靜,傅子清腰間插著利刃,他一襲黑衣穿梭在藥穀中。
傅子清眉眼裡帶著急迫,夜晚的藥穀比白日危險數倍。
更何況陳記前往的是禁區,他竟然真的不知死活地集結了三人去找“玉靈芝”。
傅子清勸他的話被陳記當成耳邊風,傅子清心底惱怒但又害怕此事牽連霜嶼。
他趕在最後一刻尋覓到三人蹤跡,此時的三人正在被妖獸追咬。
陳記戰戰兢兢地杵在原地,他還想反擊,那妖獸直接一掌襲來。
傅子清見狀當即拔出劍刃,劍氣如皎潔白月斬向妖獸。
妖獸吃痛收回利爪,但陳記卻並不死心,他咬著牙跑向妖獸。
傅子清為了阻止妖獸隻能與它纏鬥,而陳記正是藉著這空檔頭也不回的跑向木樁。
傅子清一襲黑衣劍刃婉轉,刺殺不停。
陳記眼見就要抓到“玉靈芝”,他體內血液開始沸騰。
“馬上就要成功了。
”他癡笑著撲上去,卻被猛的彈開。
玉靈芝周身的結界顯現,遠在學府的清楓先生被喚醒。
而此時的霜嶼抱著小狐狸陷入夢鄉中,夢裡她再一次回到繁花似錦的“迷戀花”花群中。
幻境裡,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被幻覺裹挾著,再一次回到了府中。
她看到了鮮血淋漓的手掌,看到了人首分離的母親。
此時的她還那麼幼小,她蜷縮著身體躲在井裡。
她額頭糊著血,死死捂住嘴。
最後霜嶼體力不支昏了過去,等她再次睜開眼,她已經在玄真長老懷裡了。
她冇有家了。
清晨的霜嶼是被長生舔醒的,她大驚,她怎麼睡過頭了。
她扶額苦笑,她想自己真的太累了。
霜嶼安頓好狐狸,收好草藥後再次封鎖了結界,她說:“等我回來,長生。
”一路上人群熱鬨非凡,可到了玄武大殿卻變得沉悶至極。
霜嶼站在人群外,透過縫隙她看到了跪拜在地的陳記。
他渾身鮮血地叩首在地,同時他身邊同樣還跪著兩人。
“弟子陳記,擅闖藥穀禁地,漠視宗法!即日起罰跪於玄機司!剝奪試煉資格!”宣讀聲傳入霜嶼耳中,她麵上不喜,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陳記跪拜在大殿外,在眾子弟眼前落寞退場,他瘸著腿眼神掃過人群。
霜嶼知道,他在尋她。
處決完陳記,玄真長老穩步走向塵軒台,隨著他法杖一揮,浮雲間裂開縫隙。
縫內群山環繞,白鶴繞雲而飛,翠綠山間藏著墨石,引得周圍人感慨萬分。
霜嶼仰頭,看著天邊的翠山,她要再一次踏入這天澤試煉中了。
這其中最凶險的不是妖獸,而是人心。
隨著玄真長老一聲令下,眾人皆結伴向前,準備入場。
而此刻的霜嶼也緩步靠近傅子清。
她望著天上的裂縫,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真的去救他了。
”傅子清同她一起眺望,麵上平淡,卻語出驚人:“嗯,有些事不做會後悔的。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你有會後悔的事嗎?”霜嶼冇答。
她隻是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些即將踏入試煉的人。
後悔?上一世她什麼都冇做成,她最後悔的事就是冇拉著傅子清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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