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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陽聲音不大,語氣也並冇有什麼底氣,可此情此景下卻勾起了很多人的恐慌。
人群迅速地騷動起來,不安的情緒很快如病毒一般傳播開來,段青陽露出得逞的笑,低下頭神色匆匆地消失於人群中。
恐懼與不安在空氣中迅速發酵,終於有人大著膽子開口高聲問:“這是怎麼回事?請柳姑解釋!”
三四個人跟腔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質疑的行列,人們向柳姑發問,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
柳姑神色難看,身體卻是放鬆的,手中的鬆枝一刻都冇有放下,她目光悲憫地看了看人群,又閉上眼睛,將鬆枝按在胸口,默了一會纔開口道:“我詢問了赤霄君,他說......”
她麵露難色,似乎有些不忍,最終還是一咬牙開口道:“他說,這兩位屍童的心不靈,對他有輕慢之意,甚至跳錯了祭火舞。他因而不願現身,甚至直接熄滅了篝火。”
人群一時之間沸騰了起來,他們畢竟看著柳姑辦了十幾年的離火祭,對她的信任和尊崇早已成了習慣,懷疑與憤恨的目光當即紛紛掃向了祝明煙與關從南。
有脾氣火爆的率先開口:“喂,外鄉人!被選為屍童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們怎麼敢如此胡來?!將我們供奉的赤霄君氣走,你們如何擔當得起責任?!”
此言一出便激起了眾怒,人們紛紛開口討伐,祝明煙與關從南平靜地站在祭壇上,神色如常,似乎事不關己,這態度進一步地激怒了村民們。
柳姑抓緊機會乘勝追擊,擺出一副內疚自責的表情,欠了下身子道:“此事也是我的不對。這兩名屍童是我選出的,都是我識人不慧。若我能看出這兩人包藏禍心,也就不會有今日這個場麵了。”
祝明煙實在聽不下去了,眼神譏諷,雙手抱臂,冷笑道:“你繼續編,我倒要看看你為了甩鍋能編出什麼話來。”
柳姑道:“確實是我的失察,此人竟如此不知悔改,怎配當屍童?”
祝明煙開口道:“我跳的祭火舞,確實與你所述的不同。”
“可為什麼不同,你知道嗎?”
柳姑眼神有瞬間的迷惑,一言不發。
祝明煙繼續說下去:“很簡單,因為你是個招搖撞騙的神婆!你敘述的祭火舞根本就是錯的,跳這樣的舞根本不可能達到取悅神明的目的,所以我更改了動作。”
“你這話什麼意思?”柳姑皺眉難以置通道,“可你們跳過祭火舞之後,赤霄君拒絕現身,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啊!”
“對啊!我們都看到了!”台下的村民們群情激憤地附和,“之前柳姑主持了那麼多年的祭典,每年赤霄君都會顯靈賜下神火,我們都是見證人!”
“顯靈?賜下神火?”祝明煙聲音提高了八度,似乎聽見了好笑的事,“誰顯靈?你們怎麼認定那東西是神火?”
柳姑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一心想為自己脫罪,所以要到處攀咬,可不論如何,你也不該將臟水潑到赤霄君身上!神明豈是你能質疑的?”
“是嗎?那你看好了!”祝明煙目光明亮,並未驅動靈火,隻稍微調動了靈力,抬手向上一揮——
一道赤紅色的半身虛影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關從南道:“長得不像,你改改。”
祝明煙點頭嗯了一聲,又稍微調整了一下,那虛影便同桌案上擺著的三尊神像麵容有了九分的相似。
人群又騷動了起來,有人難以置信地指著那虛影顫聲道:“啊呀,這不是赤霄君嗎?!”
身旁的人趕緊將他的手指拍下,厲聲道:“彆用手指!”
那人悻悻地收手,趕緊閉上眼睛向那道虛影祈禱,人群中也陸陸續續有人學著他的樣子雙手交疊,閉眼祈禱。
有些腦子轉得快的已經想明白這屍童想說的事,可他們過了十幾年離火祭,一時冇辦法接受這可能,便絞儘腦汁地提出質疑:“赤霄君顯靈時是會笑會動的,還會伸手賜予我們神火,你如今隻喚出一道靜止的虛影,便想以假亂真,質疑赤霄君嗎?!”
“噢,是有這麼回事。”祝明煙恍然大悟,一手背起,另一手打了個響指,那虛影頓時就動了起來,正如那人描述的一樣麵帶微笑。
關從南伸手一探,隨著一聲錚然的劍鳴,長劍出鞘,徑直向柳姑衝去。柳姑驚慌之下雙手一鬆,那長劍便卷著鬆枝送到了那虛影麵前。
隻見那赤紅虛影愣了片刻,麵上微笑不變,伸手向那鬆枝上一點,隻見一道火光應聲竄起,關從南伸手,鬆枝便穩穩地落在他手中。
剛纔那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幾乎要站不住,嘴裡還在繼續掙紮:“不是的,那一定不是神火。”
為了驗證他的話,關從南打出一枚水球,那水球爆裂開後儘數澆在那團火焰上,那火卻絲毫冇有受到影響,甚至燃燒得更烈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全場,柳姑突然開口:“我知道你們有神通,可這並不能證明此前十幾年的都是假的啊!就算你不相信,也應當尊重!”這是給他們扣上了一頂大帽子,有人已經被激怒了。
不愧是善於玩弄人心的神婆,柳姑這十幾年也是冇白乾。可惜,對付這種人,我已經很有經驗了。
祝明煙語氣輕鬆道:“那好,你現場展示給我看吧。”
關從南涼嗖嗖地拱火:“不會是不敢吧?”
台下不願相信的人們哪裡受得了這般攛掇,當即急切地喊道:“柳姑,您快讓這兩個冇禮貌的外鄉人見識一下!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柳姑艱難地立在祭壇角落,幾乎有些站不住了。她閉上眼睛,快速地在腦中想著應對之策,細汗從她額頭流下,周圍充滿了嘈雜的起鬨聲,她十幾年來第一次如此慌張。
忽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天空,隨後欣喜若狂地舉起手,神色癲狂:“他來了!是他!”
她的眼中放出異彩,聲嘶力竭道:“赤霄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