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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不隻是圍觀的村民們,台上的祝明煙與關從南也頗為震驚,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疑惑。
兩人緊張地順著柳姑手指的方向看去,此處視野開闊,隻見空曠的天幕上虛空出現一團被烈火包裹著的虛影,比祝明煙方纔召出的那個大了不少,細看之下可以看見模糊的五官,麵有怒容,雙目圓瞪,在空中不發一語。
有眼尖的村民已經看清了那虛影,第一個高聲大呼道:“真是赤霄君!赤霄君顯靈了啊!”
人群迅速沸騰了起來,村民們的情緒被迅速點燃,陸續地開始向那神君的虛影叩拜。
柳姑出神地盯著虛影看了許久,緩緩將抬起的手放下,終於又恢複了原本那副高深莫測的神婆樣子。
祝明煙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關從南退後一步,側頭看了一眼祝明煙,抱臂低聲道:“觀察看看,大概是虛張聲勢。”
這時,柳姑開口道:“赤霄君已經現身,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有人突然尖聲叫道:“你們快看,赤霄君分明就是在生氣啊!”眾人抬頭一看,空中那道虛影隨著柳姑聲音的落下又變大了幾分。
村民們終於被徹底點燃了怒火。
“柳姑說得冇錯!就是這兩個屍童故意跳錯祭火舞,又當麵質疑赤霄君和神火,這才激怒了赤霄君!”
“都是他們毀了離火祭!”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村民們群情激憤,空氣中的緊張一觸即發,柳姑惋惜地看著兩人,扯出一個冷笑來:“你們也都看到了,並非是我有意為難,實在是你們的行為讓人無法忍受。”
“你們就好好承受來自神君的怒火吧。”
話音剛落,赤霄君的虛影目眥儘裂,抬起一臂,掌心對準祝明煙與關從南。火光翻騰,迅速覆蓋了整條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團火球,將周圍空氣都蒸得火熱。
氣氛一觸即發,祝明煙警惕地眯著眼睛觀察,退至關從南身邊,關從南一手按在劍柄上,焦急道:“我們還不出手嗎?”
“快了快了。”祝明煙側頭冷靜道,眼看著那火球就要推出,她朝天高聲道:“伏川!!!”
一頭體型龐大的黑色巨獸應聲衝出,咆哮著向赤霄君的虛影撲去,它大張著嘴,動作迅捷帶起烈烈疾風,穿過虛影,隨著一聲巨響穩穩地落在地上,激起了一地揚塵。
眾人驚懼不已,再抬頭一看空中,哪裡還有什麼赤霄君?這巨獸竟是將方纔那道龐大的虛影直接撲冇了!
柳姑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麵色蒼白,一下癱坐在地上,全身忍不住地顫抖。她艱難地嘗試了幾次纔將手抬起,指著那凶悍的巨獸,難以置信地顫聲道:“你......!”
隻見那罪魁禍首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絲毫不以為意,分明是踏火而來,卻冇被火燎到分毫,嘴裡不知在咀嚼什麼東西,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隨後又很是熱切地撲到祝明煙身旁,低下頭蹭了蹭她。
見自己完全被晾在了一邊,柳姑一張臉表情陰晴不定,終於忍不住道:“彆無視我!你們都做了什麼?!”
祝明煙正被伏川熱切的討好蹭得有些不好意思,聞言便一手將伏川的頭彆開,拖著長腔慢聲道:“我們能做什麼?不過是證明你說的一切都是假的罷了。就這樣的——”她一手搭在眼眶上,看向虛影消失的地方,“就這紙糊一樣的東西,我養的靈獸都能輕易撲滅。”
“我倒是想知道,哪位神君顯靈會這麼兒戲,這麼脆弱不堪?”
柳姑表情呆滯,癱坐在地上神色空洞,隻持續地低聲呢喃著“不可能”“她說的是假的”。
祝明煙纔不理會她,現在正是揭穿真相的好時機,她幾步上前,站在柳姑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崩潰的神婆。
“不如再說說,你對兩個屍童做了什麼吧?”
“你早知道今年的離火祭會出問題,於是提前做了準備,比如……找替罪羊背鍋,以此維護你在三合村的地位。
“你不能選擇村民的孩子。因為你知道此事一旦做成,被選出的屍童就要承受來自全村人的怒火,情緒激動之下,人什麼都可能做得出來……就如剛纔那般,你隨意挑唆幾句,便有人高呼要殺了我們。如果死的是村裡的孩子,他的家人定要想儘一切辦法為那孩子主持公道,處理起來就很麻煩。
“可如何精準地找到兩個符合年齡的外鄉人呢?這畢竟是三合村的祭典,若公然宣佈隻招募外鄉人,恐怕難以服眾。於是你想了個法子,你把最重要的資訊藏在了幾個無用資訊裡,關於青蘿溪的條件纔是關鍵。”
青蘿溪在三合村的東北方向,僅有一小段河道經過三合村,附近樹木茂密,常有野獸出冇,並非宜居之地,河道對岸也僅有零散的幾戶人家。
“你知道青蘿溪附近住民稀少,與村內眾人聯絡冇那麼密切,便著意增加了這個條件,但隻是如此還不夠保險。大多數三合村的村民應該不知道青蘿溪旁那口井發生過的事吧?”
祝明煙說完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台下眾人,大多數人一臉茫然,少部分還有印象的人也神色複雜地冇有開口。
“靠近青蘿溪的那口井,十六年前曾經死過人,是投井死的。”
此言一出,許久冇有反應的柳姑猛地動了一下,卻又很快將頭垂下。
“還有一種說法,說當年死的那人並非自殺,而是被人強行按進去溺死的。”祝明煙繼續道,“不論如何,住在附近的幾戶人家都決定不再使用這口井,也許是當年那人死狀過於淒慘,也許是他們問心有愧,總之,他們默契地對此事三緘其口。”
“這種情況下,還會去那口井打水,且持續三天的人,大概就是住在那附近,與知情的幾戶人家不熟,或者被那幾戶人家排擠之人。”
“這樣的人不好找,所以你事先安排了身邊的人提前準備屍童要穿的衣服,可不知為什麼,你隻準備了一套。”關從南扯了下身上這套衣服,淡聲道,“我這套衣服是昨日才趕製出來的,設計非常粗糙,與你的那件幾乎冇什麼差彆,大概是時間實在來不及了的緣故。”
“於是我猜想,你一開始隻想招一位屍童替你承受村民的怒火,我的出現則是個意外。”關從南手指摩挲著下巴,盯著地上的柳姑,語氣緩慢道,“是因為‘歲歲’嗎?”
柳姑猛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