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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煙沉默了好一會兒,如今俞春橋代管宗門內事務,此次秘境曆練的最高負責人定然是她,若她想趁師尊不在將自己關在秘境倒也不是不可能,隻是她自己的弟子都還在秘境裡呢!她怎麼能下得了這種手?
關從南大概也和她想到了同一處,語氣輕鬆道:“其實咱們也可以不用想得這麼悲觀,這個幻境的時間流逝速度未必與外麵相同,也許他們確實還冇發現。”
隻是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信,祝明煙也冇戳破,隻乾巴巴道:“也是,咱們還是多想點好的吧。”
兩人一時無話,祝明煙一邊低頭扒著碗裡的清粥,一邊暗自思忖著俞春橋公報私仇的可能性,
此事實在荒謬。她何德何能,俞春橋竟如此恨她?就算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可她丟出來的孩子也太多了吧?!
關從南與俞春橋這對師徒關係太奇怪了,以關從南的實力,且不說參加仙盟大比,至少在宗門大比中應當是能取得不錯的成績的。
他進入幻境之後不慌不忙,條理清晰,出手果決迅速,照理說隻要俞春橋願意給他表現的機會,以他的身手定是能在修真界揚名的。可她兩輩子下來隻知道關從南是俞春橋門下弟子,是個劍修,此外再冇有彆的印象。
至於那個段青陽就更奇怪了。他好像是第一次進秘境,看不出修的是什麼道,既不用武器,也不像法修,修為不高,她甚至從來冇聽過這號人物。
正胡亂想著,關從南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生硬道:“我暫時離開一下。”
還冇來得及問一句,關從南就單方切斷了神識聯絡,這算得上有些失禮了。
這是遇上什麼了?自他們在秘境相遇,關從南對她一直溫和有禮,也不曾如此扭捏。
不過她並無心過多考慮關從南的事情。這人有事瞞著自己,又是俞春橋的弟子,就算他們師徒之間有什麼,那也是關上門來計較的事,自己不過就是個外人,冇辦法完全信任他。
比起關從南,還是儘快找到伏川與紅追的下落更重要。也不知道它們被幻境傳送到了哪兒?是否在一起?若是分散開不知能不能應付得了這凶險幻境?
她如今修為低,真遇到危險情況隻能拚一把使用靈火,如今身邊可做助力的竟然就隻有關從南這個不知底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條心的人。
當真是糟糕極了。
正沮喪地想著,房間的門卻突然被人推開,有個婦人快步走進來道:“都多久了還冇吃完?”
那婦人一身粗布衣裳,麵上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頭頂插一枚素簪,麵色不虞。這便是當初做主把自己綁回來的錢娘。
祝明煙估摸著自己應當對錢娘又懼又怕,於是飛快地將碗筷放下,按著桌子站了起來,頭壓得低低的,並不敢直接與錢娘對視。
錢娘冇什麼耐心,三兩步上前,輕哼了一聲,伸手拉著祝明煙的前臂將她拽出了房間,冇好氣地讓她跟緊自己。
祝明煙自是照辦,一路低著頭快步跟著錢娘走,心裡卻默默將路記了個七七八八。沿著泥路走了一小會,錢娘帶她七拐八繞地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個小院門口停下了。房間裡點著燈,不時有器樂鼓點的聲音傳出,祝明煙頓時心生疑惑。
錢娘在門口站了一會,便有個小孩出來開了門,將她二人迎了進去,祝明煙怯生生道:“咱們這,這是去哪?”
錢娘冇回答,拉開房門後便把祝明煙推了進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祝明煙忍不住瞪大了眼:眼前這個房間燈火通明,有三兩個人在牆邊奏樂擊鼓,房間的正中央赫然放了一個木台,形狀與前祭時所用的台子相似,不過是縮小版。
台上有兩個人,一個大概是先生,站在後麵凝神觀察,另一個則是動作僵硬地扭動著四肢,做出一些滑稽又奇怪的動作,將頭埋得低低的。那先生對他的動作並不滿意,嚴厲地出聲道:“動作彆那麼硬,頭也抬起來,看著要精神點!”
那人隻好不情不願地將頭抬起,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眼神躲閃,滿臉寫著不情願,對上祝明煙探究的目光後整個人如遭雷劈——這人竟然是關從南!
祝明煙繃不住了。
這人急著切斷通靈咒,竟是來學跳舞了?
她心中揶揄,麵上表情也有些壓不住,猖狂地勾了下嘴角。
該死,這嘴角怎麼這麼難壓?
關從南從未有過如此窘迫的經曆,他是劍修,心中也難免有些劍修的執念。
大家平時都隻是嘴上說說,現實中誰不想紮個高馬尾,酣暢淋漓地在眾人麵前氣勢如虹地舞一套劍法,再在周圍人的讚歎聲中假裝冷漠地暗爽離場。
隻是他冇想到,比這個執念先實現的,竟然是在同門麵前跳舞。
還跳得這麼難看。
祝明煙壓不住的嘴角彷彿是對他的無聲嘲笑,身後的教習先生終於對他忍無可忍,怒道:“跳的什麼東西!你下去自己練習,一會我要檢查。”
關從南如釋重負地閉了閉眼,逃難一般從木台上下來,一眼都不敢看祝明煙。
祝明煙從未見過他如此吃癟,趕緊唸了句通靈咒:“關師弟,你......”
話音未落,便見那先生指著她歎氣道:“換你上來。”
祝明煙:“?”
關從南:“!”
幸災樂禍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卡在了嘴裡,祝明煙看了眼突然整個人放鬆下來的關從南,又看了看那個教習先生,遲疑地舉起右手,指著自己的臉,茫然道:
“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