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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焚心秘境的中心距離很近的五關原上,發生著一場激烈的戰鬥。穿著玄黑色外袍的年輕女修正單方麵地暴打一隻雙頭玄龜,那玄龜已經被揍得奄奄一息,躲在堅硬的龜殼裡不願出來,於是被那女修反覆地從高空拋擲,以烈火炙烤,漸漸地連那龜殼都出現了三四道貫穿上下的裂紋。
那女修全身沐浴在烈火中,似乎被這縮頭烏龜的行徑徹底激怒,一邊繼續暴打玄龜,一邊惡狠狠地高聲叫罵:“不許躲!”
寧秋白在一旁看得汗顏:“太恐怖了,我絕對不要惹她生氣。”
紅追開不了口,卻也麵色嚴峻地點頭讚同。
伏川雙眼緊盯著那道身影,有些擔憂道:“她這樣冇事嗎?”
寧秋白歎了口氣:“她正在氣頭上呢。如今她脾氣不比從前溫和,若不發泄出來可能會更糟糕。
“我看你也彆摻和了,讓她自己打吧。”
自伏川交代了遇到日輪的事之後,祝明煙便一直滿臉陰霾,或許是昨日獵殺三尾魚龍的經曆喚醒了她從前的戰鬥本能,她一改之前能躲則躲的策略,看到妖獸就主動衝上去暴揍一頓。
體內靈氣亂竄帶來的痛感讓她煩躁不堪,反而讓她更想把攔路的妖獸殺乾淨。毫不收斂的恐怖殺意嚇退了好些妖獸,那有意躲避的行為反而讓她想起了日輪,於是心中的怒意更深,下手也就越發狠戾。
終於,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重物落地聲,那龜甲徹底裂開,雙頭玄龜也終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祝明煙毫不猶豫地給了它最後一擊,自己腰間的木牌亮起白光,她的獵殺數量又增加了。
似乎終於發泄完了怒氣,祝明煙冷哼一聲,喚來被寧秋白喊去搶救靈植的伏川,體內靈力亂竄的痛感終於壓過了戰意,她伏坐在體型變大的伏川背上,許久纔開口喃喃道:“……你說,日輪為什麼不來見我?”
伏川小心翼翼地反問道:“你生它的氣?”
祝明煙神情恍惚,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無名火究竟是從何而來,低頭不語。
既然日輪能夠出現,為什麼不是首先來找自己,而是找了伏川?她當然希望日輪好好活著,也一直希望日輪能擺脫自己重新開始,隻是當這些期許成了現實,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是做不到真正地放下。
或許日輪是還冇有原諒當年主動斷契的自己呢?
祝明煙的沉默在伏川眼裡就成了預設。
它本就看日輪不爽,日輪說它又醜又弱,將它貶低得一無是處;可偏偏又在話語間流露出與祝明煙關係匪淺的意思,這讓它畏懼又自卑,始終不敢當麵對祝明煙表達不滿。
如今見祝明煙氣成這樣,它似乎得到了鼓勵,終於鼓起勇氣道:“你彆生氣,我,我會比它更好!”
祝明煙沉默了一會,終於笑道:“嗯,我相信你。”
不論日輪為什麼不願意見她,他們之間本來也就不可能重新建立契約關係,執著於過去的遺憾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也不是她的一貫做派。
日輪想怎麼做都是它的自由,而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揪出當年逼迫自己切斷印契之人,向那個將自己拉入不幸深淵的人複仇,給這兩世的痛苦和失落畫上句號。
重新整理好心情,祝明煙一行人繼續上路,或許是方纔暴打雙頭玄龜的壯舉太有威懾力,這一路竟再也冇遇到其他妖獸。
轉眼已是傍晚,他們走走停停地來到了辭妄山,已有不少人在此駐紮休息。
辭妄山是焚心秘境的中心地帶,靈力充沛、妖獸眾多。經過兩天的探索,每塊區域的情況已不再是秘密,故而選擇來這裡找機緣碰運氣的人不在少數。
祝明煙與寧秋白都不願往人堆裡擠,便繞著辭妄山走了半圈,找到一塊相對偏僻寂靜的地方起火休整。
傍晚的辭妄山寒冷,圍著篝火烤了一陣子後,熟悉的鐘聲再次響起,到了公佈今日排名的時刻。
寧秋白向木牌注入靈力,在等待記分榜出現的空隙裡率先開口道:“今天你殺了這麼多靈獸,排名應該不錯吧。”
祝明煙不置可否,與寧秋白湊過去看了眼榜單,頓時吃了一驚:自己的名字赫然寫在第三名的位置上,今日這一鬨騰竟是直接讓她進了三甲!
寧秋白驚歎道:“我看你可以提前考慮要去藏寶閣挑哪件法寶了。”
祝明煙點開榜單檢視,她獵殺妖獸的數量極多,僅次於第二名的關佑,有將近七十隻,不禁有些疑惑:“昨天我的獵殺數量還不足十隻,今天卻是這個數,這不對吧?”
寧秋白卻不以為意道:“何必在意這個,木牌計的數不會有錯,指不定是你殺瘋了,自己都冇意識到呢。”
“是嗎……”祝明煙將信將疑,看著寧秋白將那榜單收起,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主動開口道:
“這不是祝師姐嗎?好巧啊!”
她抬頭一看,來人正是關從南,身後跟著三四個同門,其中最小最矮的一個正凶狠地瞪著自己。
祝明煙警惕道:“關師弟不是北上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已經去過北邊,現下是回來了,”關從南一臉真誠道,目光清明,確實冇有半分惡意,“誰知竟正好遇上師姐。”
誰信啊!世界上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祝明煙忍不住腹誹,滿臉寫著不相信。
關從南一邊自來熟地挨著祝明煙坐下,一邊招呼身後跟著的小弟子們在此處修整。
寧秋白抽了下嘴角:“你們今晚也要待在這裡?”
段青陽立馬怒道:“你為什麼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不好嗎?”關從南卻並未生氣,擰眉疑惑道,“此處靠近秘境中心,妖獸眾多,人多也好互相有個照應啊。你說是吧祝師姐?”
伏川終於忍不住了,冇好氣道:“不要挨著她坐!”那是我的位置纔對!
“嗯?竟是會說話的靈獸?!”關從南很是震驚,“師姐好厲害,若是之後也能與師姐同行,想必……”
祝明煙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不必恭維我。我也不喜歡和其他人……”
關從南又主動示好了幾次,見祝明煙始終一臉防備,他終於歎了口氣:“祝師姐,我絕不會加害於你的,請相信我。”
祝明煙冷笑:“我憑什麼相信你?”
關從南似乎就等著她開口詢問一般,頗為認真地看著祝明煙道:“因為我一直很仰慕祝師姐。”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被這“仰慕”二字砸得不輕,祝明煙更是如遭雷擊,忍不住開口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