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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川被一把丟到回地麵前,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它從地上重新爬起,全身痛得彷彿被打散了一半般,這才反應過來剛纔在那幻境中遭了怎樣的一頓毒打。
它有些吃力地挪動步子,在祝明煙的身旁趴下。
祝明煙似乎睡得很沉,她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不時地搖著頭,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是夢魘了嗎?它盯著祝明煙看了一會,偏頭在她臉上蹭了蹭,祝明煙似乎有所感,原本痛苦的神色有所緩和。
伏川突然就有些得意,想起剛纔那頭可恨的獅子,心裡中很是不服:那傢夥竟然質疑我不能保護祝明煙!我明明就做的很好啊!
啊,它還說我醜!伏川憤憤不平地三兩步跑開,誓要證明自己。
他們暫住的地方靠近一方淺池,池水清澈宛若明鏡,傍晚曾見寧秋白蹲在水邊假裝不經意地看自己的倒影。
它打定主意,湊到平靜的水麵上探出了頭——
此時正是深夜,唯有一縷清輝朦朧地自天上灑落,除了寧秋白麪前那將將熄滅的爐火,四周再無其他光源。
它本就通體漆黑,倒映在水中時簡直融入了夜色裡,故而這一眼過去便隻能看見一對泛著光的金色瞳孔飄著,活像是黑夜裡索魂的幽鬼。
它大概以為自己的長相頗為討喜,懷著十二分的期待去照鏡子,結果反把自己嚇得後退一步,無措地想:我竟真的這樣醜?!
這番動作幅度不小,帶起的微風拂過眼前那充做鏡子的水麵,陣陣漣漪泛起,於是水中那張駭人的臉便狠狠地扭曲了起來,顯得更為可怖。
伏川再也受不了了,發出幾聲絕望的高聲嚎叫,終於把祝明煙折騰醒了。
“伏川……你叫什麼呢?”祝明煙有些茫然地甩了甩頭,還未徹底清醒。
寧秋白和紅追也相繼醒了過來,寧秋白有些驚訝地小聲道:“咦?我睡著了?”
伏川滿腦子都是日輪那潔白華麗、氣質高貴的樣子,自己與它相比真是相形見絀,醜如幽魂,心中頓時難受得很,飛撲進祝明煙懷裡道:“為什麼我,我,長得醜……”
祝明煙:啊???
一旁的寧秋白與紅追更是如遭雷擊,寧秋白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問紅追:“我冇聽錯吧,它會說話了?”
紅追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
靈獸開口講話需要多年的修行和一定的天賦,它如今道行尚淺,離學會開口說話還有很久,隻能通過通靈咒與特定人在識海進行對話。
可它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睡一覺起來這傢夥就會講話了?!一種莫名的被背叛感瞬間湧上心頭,紅追不爽地磨了兩下牙。
祝明煙亦是頗為震驚,一是因為伏川竟突然會說話了,二是因為這狗東西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為什麼自己長得醜!簡直駭人聽聞!
她抬手給伏川順了順毛,然後一邊組織語言一邊敷衍地開口:“不醜啊,我們伏川哪裡醜了!”
伏川隻伏在她身上,神情沮喪,並無反應。
祝明煙忍不住道:“那個,伏川啊,你啥時候……學會開口講話了?”
伏川正要回答,卻聽見寧秋白驚訝的呼聲:“天啊,明煙你快來看看,咱們周圍這是怎麼了?!”
祝明煙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拍了拍伏川後迅速撐地站起,眯起眼睛一看,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以他們休息之地為中心,周圍十丈外竟雜亂地倒著不少妖獸的屍體,寧秋白快速翻看了幾具屍體,均是被強大的威壓所迫,五臟震裂而死。
“如此強悍的威壓,難道真有極強大的靈獸出現在此?”寧秋白忍不住想起了祝明煙之前的猜測。
祝明煙遲疑道:“若是真有這樣的靈獸在場,為何我們絲毫冇有察覺?”
寧秋白突然道:“說起來,我原該是第一個守夜的,故而起火支了丹爐,從小師尊就對我耳提麵命,煉丹之事必要精神集中,所以我絕對不會在煉丹的時候睡覺,可今天我卻睡著了。”
紅追也道:“我緋狐一族向來晝伏夜出,夜間纔是我精力最充沛、最活躍的時間,可我今天竟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讓我們失去意識,然後替我們把周圍的妖獸都殺光了?”祝明煙思索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們是被人,嗯,被設計失去意識的。”一直冇說話的伏川突然插嘴,“我醒著,隻是不知道周圍那些……”
“咦?”伏川突然想起日輪來,那傢夥倒是很強,話語間也多有維護祝明煙之意,或許是它所為呢?
祝明煙迅速抓住了伏川話中的關鍵,語氣又快又急地說:“你醒著?可是那段時間有什麼奇遇?快把你經曆之事細細說來。”
伏川點頭應下,它剛學會說話,講得緩慢又磕巴,時不時還會顛倒語序,但大概的意思還是傳達出來了。
聽完伏川的描述,祝明煙一臉凝重,她固然震驚於伏川經此一事學會開口說話,但更讓她震驚的是日輪的出現。
日輪是與她訂過本命契約的靈獸,前世與她配合無間、相互信賴,強行斷契帶來的傷害一定也會應在它身上。當年她被迫斷契後便失去了與它的聯絡,故而她一直以為日輪已死。
但如果日輪還活著……
祝明煙默默地想,如果日輪還活著,為什麼不來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