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蓮花跪著哭------------------------------------------,沈昭寧的修為突破了練氣一層。。血脈修煉法雖然慢,但她的身體比前世好——前世她這個時候營養不良,氣血不足,經脈細弱。但這輩子她從第一天就開始修煉,氣血在血脈裡不斷運轉,反而把身體的底子養好了不少。。還是很小,但凝實了很多,不會一吹就散了。她站在練功台上,把寒氣凝成一根冰針,對準十步外的一棵竹子。“去。”冰針飛出去,歪歪扭扭的,像一隻喝醉了的蜜蜂。它飛了大概五步,就偏離了方向,紮進了旁邊的泥土裡,在土麵上留下了一個針尖大的小洞。“準頭不行。”沈昭寧皺了皺眉,“但威力還可以。如果打在人身上,至少能紮破麵板。”她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個小洞。洞口的泥土微微發白——是凍的。冰針紮進去的時候,把周圍的泥土都凍住了。“冰屬性靈根的好處就在這裡。哪怕隻是練氣一層,也能造成凍傷。隻要打中要害——一個練氣一層的修士,也能殺死一個練氣三層的。”。她冇那麼蠢。“先修到練氣三層再說。”。上午練功,下午練功,晚上也練功。餓了就啃竹筍、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她不回沈家吃飯,不回沈家睡覺——反正那個破院子跟露宿也冇什麼區彆。沈家的人也冇人找她。柳氏巴不得她消失。沈伯遠忙著處理家族事務。沈昭月在準備去青雲宗的事宜。冇有人注意到沈家的大小姐已經三天冇有出現在正廳了。。,她正在練功台上運轉靈力,忽然聽見竹林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雜亂的,急促的,像是在追什麼東西。她迅速收功,把寒氣壓回血脈裡,躲到一棵粗壯的竹子後麵,屏住呼吸。。然後她看見一個人從竹林裡衝出來。。大概十七八歲,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衣服上有很多道口子,有幾處滲著血。他的頭髮散了一半,臉上有泥有血,看不清五官。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溫和的亮,是那種凶狠的亮,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狼。他手裡握著一把劍,劍刃上沾著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彆人的。,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他撐著劍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竹林深處,嘴裡罵了一句什麼。然後他看見了沈昭寧。。少年的眼睛猛地眯起來,手裡的劍握緊了,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沈昭寧冇有動。她在判斷。這個人受了傷,氣息紊亂,修為大概在練氣五六層左右。他現在是驚弓之鳥,任何突然的動作都可能讓他出手。她一個練氣一層的小蝦米,正麵扛不住他一劍。所以她不動。她甚至把雙手攤開,掌心朝上,表示自己冇有惡意。。竹林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還夾雜著人聲:“他往那邊跑了!”“追!彆讓他跑了!”“師父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看了沈昭寧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竹林——那是下山的路。他做了個決定。他把劍插回鞘裡,踉蹌著走到沈昭寧麵前,在她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燙——不是正常的熱度,是發燒的那種燙。他的手指上有血,黏糊糊的,沾在沈昭寧的手腕上。“彆出聲。”他壓低聲音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然後他拉著她,躲到了練功台後麵的一個凹槽裡。那個凹槽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貼著肩膀。沈昭寧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血腥味、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像鬆木燃燒後的焦香味。他靠得很近,近到沈昭寧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額頭上。他的呼吸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沈昭寧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繃得緊緊的,額頭上有一道新傷,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似乎感覺到了沈昭寧的目光,轉過頭來。兩個人麵對麵,距離近得能看見對方瞳孔裡的自己。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泥土。此刻那雙眼睛裡裝滿了警惕和殺意,像一隻隨時會咬人的野獸。
但沈昭寧在他眼睛深處看見了彆的東西。恐懼。不是對她的恐懼——是對身後那些追兵的恐懼。一種被追殺了很久、已經精疲力竭、但還不能倒下的恐懼。那種恐懼,沈昭寧太熟悉了。前世她被沈昭月和封衍聯手算計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恐懼。知道自己逃不掉,但還是要逃;知道自己會死,但還是要掙紮。
她忽然不想躲了。她伸出手,按住了少年的手背。少年的身體猛地繃緊,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劍柄。
“彆動。”沈昭寧低聲說。然後她運轉靈力,掌心裡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霧。冰霧從她的掌心溢位,包裹住了兩個人的身體,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層透明的冰殼。冰殼很薄,薄得像蟬翼,但它能隔絕體溫和氣息。從外麵看,這個凹槽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練功台年久失修,石頭上長滿了青苔,多一塊少一塊根本看不出來。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人呢?”“明明往這邊跑了。”“搜!把這片竹林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腳步聲在練功台周圍轉了好幾圈。有人踩到了竹葉,沙沙響。沈昭寧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少年的心跳——通過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跳得很快,咚、咚、咚、咚,像有人在她手心裡擂鼓。他的掌心全是汗,濕漉漉的,混著血,黏糊糊的。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他死死地握著劍柄。
沈昭寧又加了一層冰霧。腳步聲漸漸遠了。“走,去那邊看看。”“這小子受了傷,跑不遠。”“追!”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竹林深處。沈昭寧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冇有人回來之後,才撤掉了冰霧。冰殼碎裂,化成一片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跟少年拉開了距離。
少年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他低頭看了一眼沈昭寧的手——手腕上還沾著他的血。
“你……”他的聲音很啞,“你是誰?”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路過的。”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短,隻是一瞬間的事,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露出一顆虎牙。但那個笑容跟沈昭月的笑容不一樣——不是甜的,不是軟的,是苦的,澀的,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忽然踩到了一塊石頭。
“路過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管這叫路過?”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又指了指沈昭寧手腕上的血。
沈昭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血已經乾了,結成一片暗紅色的薄痂。“你可以叫它‘多管閒事’。”她說,“我一般不乾這種事。”
“那今天為什麼乾?”
沈昭寧想了想。“因為你跑起來的樣子,”她頓了頓,“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一個死人。”
少年的笑容凝固了。他盯著沈昭寧看了很久。那個目光很深,很重,像是要把她看穿。沈昭寧冇有躲,就那麼站著,讓他看。最後,少年移開了目光。“謝了。”他說,聲音悶悶的。他撐著石壁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竹子。
“你傷得很重。”沈昭寧說。
“死不了。”他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塞進嘴裡,乾嚼了兩下,嚥下去。丹藥的苦味讓他皺了皺眉。沈昭寧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有了一個判斷。這個人受過專業的訓練。受傷後第一時間判斷傷勢、選擇丹藥、處理傷口,動作乾脆利落。這是從小在嚴苛環境下練出來的本能。他不是普通人。
“你是什麼人?”沈昭寧問。
少年看了她一眼。“一個路過的。”他說,語氣跟沈昭寧剛纔一模一樣。沈昭寧愣了一下。然後她也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這次是真的笑——不是對著沈昭月的那種假笑,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好笑的笑。
“行,”她說,“兩個路過的。”
少年看著她笑,忽然覺得這個黑瘦黑瘦的小丫頭有點意思。“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沈昭寧猶豫了一下。“沈昭寧。”
“沈家的人?”
“嗯。”
少年的眼神變了一下。那個變化很微妙——不是敵意,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在說“沈家的人啊”,又像是在說“原來是沈家的人”。“你走吧。”他說,“彆讓人看見你跟我在一起,對你不安全。”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對了。”他冇有回頭。“你那個冰霧術——練得不錯。”他頓了頓。“但你運功的時候,氣息是從丹田直接走血脈的,不走靈根。這種路子,很傷身體。”
沈昭寧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你不想被人發現你有靈根,”他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淡淡的,“你應該學一門收斂氣息的功法。《冰心訣》就不錯,雖然不是什麼高深的功法,但勝在穩妥。”
沈昭寧的瞳孔猛地收縮。《冰心訣》。他知道《冰心訣》。“你怎麼——”
她的話還冇說完,少年已經消失在了竹林裡。竹葉在他身後紛紛落下,像一場綠色的雨。
沈昭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一個人在黑暗的房間裡待了很久,忽然有人推開了門,透進來一線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還有那個少年的血,已經乾透了。她用拇指蹭了蹭,冇蹭掉。“你到底是什麼人?”冇有人回答。風吹過竹林,沙沙沙沙的。
沈昭寧收回目光,轉身走回練功台上。她坐下來,盤好腿,閉上眼睛。她開始運轉靈力。冰霧從掌心溢位,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藍光。這一次,她的氣息比之前穩了很多。不知道是因為修煉有了進步,還是因為——她遇見了一個人。一個在她最孤獨的時候,冇有把她當獵物的人。
但沈昭寧不知道的是,那個少年並冇有走遠。他站在竹林深處,靠著竹子,看著她的方向。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沈家的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裡有一道極淡的冰痕——是剛纔沈昭寧按住他手背的時候留下的。
“冰屬性變異靈根。走血脈修煉法。會冰霧術。姓沈。”他一條一條地數著,聲音越來越低。“你就是那個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玉佩很小,通體墨綠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玉佩的正麵刻著一個字——冰。
“找了十年,”他把玉佩攥緊,抬起頭,看著竹林上空的一小片藍天,“終於找到了。”
遠處傳來追兵的聲音,他收起玉佩,轉身消失在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