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間破敵------------------------------------------,宮裡的馬車就到了沈府門口。,妝容素淨,看不出半分異樣。臨行前,她看了青蘿一眼。——她知道該做什麼。,殿內焚著龍涎香,熏得人昏昏欲睡。沈清瑤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觸地,姿態恭順。“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沈清瑤緩緩抬頭,與太後四目相對。,保養得宜,一雙丹鳳眼透著說不清的精明。她上下打量了沈清瑤片刻,笑了。“果然是個美人胚子。難怪太子在哀家麵前提起你。”。。果然,這場召見是太子在背後推動。“臣女不敢。”她垂眸,聲音輕柔,“臣女蒲柳之姿,怎敢入太子殿下青眼。”,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哀家聽說,你前些日落了水?可大好了?”“多謝太後關懷,已無大礙。”“那就好。”太後放下茶盞,“過幾日宮中賞花宴,你也來吧。年輕人,多走動走動。”。
前世,就是在賞花宴上,太子當眾對她示好,所有人都以為太子要選她為妃。那是她噩夢的開始。
“臣女遵命。”
沈清瑤叩首,眼底一片冰涼。
回府的路上,馬車經過一條窄巷時,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
碧桃閃身鑽了進來,神色慌張。
“大小姐,柳姨娘今早讓廚房熬了一碗‘驅寒湯’,說要給您送去。”
沈清瑤眉頭一挑:“又是驅寒湯?”
碧桃點頭,壓低聲音:“奴婢偷看了一眼藥渣,裡麵有——有砒霜。”
果然。
前世,她就是喝了這碗湯,連續數月身體虛弱,被太醫診斷為“落水後遺之症”。實際上,那是慢性中毒。
“湯呢?”
“還在廚房溫著。柳姨娘說等您從宮裡回來就送去。”
沈清瑤沉吟片刻,唇角微微上揚。
“碧桃,你想不想救你弟弟?”
碧桃一愣,隨即紅了眼眶:“大小姐若能救奴婢弟弟一命,奴婢做牛做馬都願意!”
她弟弟患了怪病,柳姨娘不但不給錢治,還罵她是“晦氣東西”。昨天神醫穀傳人路過時被青蘿請去看了診,說還有得救,隻是需要一味珍貴藥材。
“穀先生已經找到那味藥了。”沈清瑤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藥丸,先給你弟弟服下。三日後再換新方。”
碧桃接過藥瓶,手都在發抖。她忽然跪在馬車裡,重重磕了三個頭。
“大小姐,奴婢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柳姨娘讓奴婢做什麼,奴婢都告訴您!”
沈清瑤扶起她,聲音輕柔卻透著涼意:“我不需要你害人。隻需要你把她的每一步棋,提前告訴我。”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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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府,柳姨娘果然親自端著湯來了。
“大小姐,這是姨娘特意讓人燉的驅寒湯,趁熱喝了吧。”她笑得慈祥,眼裡卻藏著冷意。
沈清瑤看著那碗湯,心中翻湧著前世被毒殺的記憶。
砒霜的味道,她到死都記得。
“多謝姨娘。”她接過碗,湊到唇邊,假裝喝了一口。
實際上,在碗沿碰到嘴唇的瞬間,她已經將湯倒進了袖中藏好的羊皮袋裡——這是穀傳人給她的“調包計”道具,從外麵看不出分毫。
“大小姐感覺如何?”柳姨娘盯著她的喉嚨,似乎在確認她嚥下去了。
“有點苦。”沈清瑤皺了皺鼻子,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姨娘,下次能多放點糖嗎?”
柳姨娘鬆了口氣,笑道:“好,姨娘下次多放糖。”
她走後,沈清瑤將碗遞給青蘿。
“倒進花盆裡,彆讓人發現。”
青蘿依言照做。半個時辰後,窗台上的那盆蘭花開始發黑枯萎。
砒霜的毒性,觸目驚心。
晚飯時分,沈父難得在家用膳。
柳姨娘殷勤地佈菜,沈明珠也乖巧地坐在一旁,偶爾偷看沈清瑤一眼,眼中帶著說不清的怨毒。
“瑤兒,今日太後召見,說了什麼?”沈父問。
“太後讓女兒參加賞花宴。”沈清瑤答得坦然。
“賞花宴?”柳姨娘眼睛一亮,“那可是太子殿下也會去的宴席。大小姐好福氣。”
沈清瑤笑了笑,冇有接話。
飯後,她隨沈父去了書房。
“爹,女兒有一事相告。”她取出那個羊皮袋,裡麵是從驅寒湯中截留的樣本,“這是柳姨娘今日送來的驅寒湯。女兒用銀針試過——發黑。”
沈父臉色驟變,接過羊皮袋,親自取銀針一試。
針尖入湯,瞬間變成烏黑色。
砒霜。
“這個毒婦!”沈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硯台都跳了起來。
“爹,先彆打草驚蛇。”沈清瑤按住他的手,“女兒已經讓人盯著她了。她背後還有人。”
“誰?”
“太子。”
沈父的瞳孔猛地收縮。
沈清瑤從懷中取出從柳姨娘賬冊中撕下的那一頁,上麵赫然寫著“砒霜一斤,滅鼠用”。
“爹,滅鼠用不了一斤砒霜。而且,女兒查過府中賬目,柳姨娘中飽私囊,挪用軍屬撫卹金去貼補她孃家——她孃家最近跟太子府走得很近。”
沈父越聽臉色越沉。
他一直以為柳姨娘隻是有些小心思,冇想到竟敢毒害主母、毒害嫡女,還勾結太子!
“爹,女兒不是要您現在就處置她。”沈清瑤柔聲道,“女兒隻是想讓您知道,有些人,留不得。”
沈父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爹知道該怎麼做了。”
三日後,沈父以“清點庫房”為名,命柳姨娘交出所有庫房鑰匙。
柳姨娘臉色微變,卻不敢違抗,隻好乖乖交出。
沈父親自帶人清點,發現庫房中少了十幾件名貴字畫和首飾。他不動聲色,隻讓人登記在冊。
“夫人,這些字畫哪兒去了?”他問柳姨娘。
柳姨娘強笑道:“許是老爺記錯了,本就隻有這些。”
“是嗎?”沈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得讓柳姨娘後背發涼。
當晚,沈父秘密派人去京城各大當鋪查訪。不出兩日,就查到了柳姨娘孃家人典當沈家物品的記錄。
典當的銀票,流向了太子府的一個暗賬。
沈父將這些證據一一收好,鎖進了書房暗格。
“瑤兒說得對。”他對心腹副將說,“有些人,是時候清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柳姨娘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深夜,一隻信鴿從柳姨娘院子飛出,直奔東宮。
信上隻有一句話——
“沈清瑤有異,恐已察覺舊事,請殿下定奪。”
沈清瑤站在窗前,看著那隻信鴿消失在夜色中。
“碧桃傳來的訊息?”青蘿問。
“嗯。”沈清瑤淡淡一笑,“柳姨娘向太子求救了。”
“那怎麼辦?”
“等。”沈清瑤轉過身,“等太子出招。他越急,破綻越多。”
青蘿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大小姐,您不害怕嗎?那可是太子……”
沈清瑤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年輕的臉。
害怕?
她前世經曆過抄家滅族、毒酒穿腸、摯友慘死。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能讓她害怕的東西了。
“青蘿,你知道毒蛇最怕什麼嗎?”
“什麼?”
“最怕被人捏住七寸。”沈清瑤微微一笑,“而我已經找到太子殿下的七寸了。”
就在這時,院牆上傳來一聲輕響。
沈清瑤眼神一凜,猛地將青蘿拉到身後。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咄”地釘在她們身後的柱子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箭上綁著一張紙條。
青蘿驚魂未定地取下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四個字——
“多管閒事。”
沈清瑤看著那支箭,忽然笑了。
不是害怕,是興奮。
獵物,終於開始掙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