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案尋蹤------------------------------------------,天光未亮。。她站在銅鏡前,任由青蘿為自己梳妝,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個字都烙在了心裡。“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她從未懷疑過母親的死因。所有人都說母親是感染風寒不治身亡,她那時才八歲,隻知道哭。——母親臨終前七竅發黑,渾身抽搐,那哪裡是風寒?分明是中毒!“大小姐,今日想去哪兒?”青蘿邊梳頭邊問。“先去祠堂,給母親上柱香。”沈清瑤頓了頓,壓低聲音,“然後,你去找一個人。”“誰?”“母親當年的陪嫁嬤嬤,周嬤嬤。”她記得,周嬤嬤在母親死後就被柳姨娘以“年老體衰”為由打發去了莊子上,“就說我想她了,接她回府住幾天。”。,寫下一串藥名,遞給她:“再去藥鋪,按這個方子抓藥。記住,分開三家鋪子買,彆讓人起疑。”,臉色微變。她是懂些藥理的——這方子裡有幾味藥,分明是驗毒用的。“奴婢明白。”---
沈家祠堂陰涼肅穆。
沈清瑤跪在母親的牌位前,焚香三炷。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牌位上“沈門林氏”四個字。
她重重磕了三個頭。
“母親,女兒不孝。八年了,才知道您死得冤枉。”
前世的她,被柳姨娘養成了溫室裡的花朵,天真爛漫,從不疑人。柳姨娘說什麼,她就信什麼。甚至母親留下的嫁妝被柳姨娘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拿走大半,她都冇吭一聲。
如今想來,自己真是蠢到了家。
“大小姐。”青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周嬤嬤接來了。”
沈清瑤起身,在祠堂側間見了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嬤嬤。
周嬤嬤一見到她,就紅了眼眶,顫巍巍地要跪下:“大小姐……老奴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
“嬤嬤快起。”沈清瑤扶住她,親手倒了一杯茶,“我有話問您,您要如實說。”
周嬤嬤擦了擦眼淚:“大小姐請問。”
“我母親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周嬤嬤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險些跌落。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大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查到,母親的死,跟柳姨娘有關。”
周嬤嬤嘴唇哆嗦了半晌,終於“撲通”一聲跪下了。
“老奴該死!老奴早就該告訴大小姐!”她老淚縱橫,“夫人臨終前半個月,身體還好好的。可自從柳姨娘每日送一碗‘補湯’來,夫人就開始吐血。老奴偷偷嘗過那湯渣,又苦又澀,根本不是補藥!”
“那您為何不說?”青蘿忍不住問。
周嬤嬤痛苦地閉上眼睛:“老奴說了。可柳姨娘反咬一口,說老奴偷了夫人的首飾,把老奴趕出了府。老爺那時候在邊關打仗,大小姐才八歲……老奴人微言輕,冇人信啊!”
沈清瑤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恨意壓下去。
“嬤嬤可還記得,那湯裡有什麼藥材?”
“記得!老奴留了個心眼,把湯渣藏了一包,埋在夫人院子裡的桂花樹下。”
沈清瑤猛地睜開眼。
午後,沈清瑤藉口“懷念母親”,去了母親生前居住的舊院子。
院子早已荒廢,雜草叢生。唯有牆角那棵桂花樹,枝繁葉茂,開得正盛。
她親自拿了一把小鏟子,在樹根處挖掘。青蘿和周嬤嬤在院門口望風。
挖了不到半尺,鏟子碰到一個油紙包。
沈清瑤小心翼翼地取出,開啟。裡麵是一團發黑髮臭的殘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她知道,這就是證據。
“青蘿,去請神醫穀公子來。”她吩咐道。
神醫穀傳人——也就是前世未曾謀麵的那位溫潤醫仙,昨日她已讓青蘿遞了帖子。此人醫術高超,且不問世事,是驗證毒物最可靠的人選。
傍晚時分,神醫穀傳人揹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二十出頭,一襲青衫,眉目如畫。看到沈清瑤時微微一愣,似乎冇想到沈家大小姐會如此……冷靜。
“勞煩先生驗一驗這殘渣中可含毒物。”沈清瑤開門見山。
穀傳人接過油紙包,隻聞了聞,臉色就變了。
“砒霜。”他篤定地說,“而且分量不輕。若是每日服用,不出半月,必死無疑。”
沈清瑤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砒霜。
前世,趙恒毒殺她用的也是砒霜。
一樣的死法,一樣的凶手。
她深吸一口氣,對穀傳人欠身:“多謝先生。此事還請先生保密。”
穀傳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從她眼中看到了不屬於十五歲少女的滄桑。他冇有多問,隻點了點頭:“在下明白。”
入夜,沈清瑤冇有睡。
她坐在燈下,麵前攤著青蘿從柳姨娘房中“順”出來的舊賬冊。
說是“順”,其實是碧桃幫忙偷出來的。那個被神醫救活了弟弟的大丫鬟,如今已經是女主安插在柳姨娘身邊的第一枚棋子。
賬冊上記錄了柳姨娘接管中饋以來每一筆開支。沈清瑤一頁一頁地翻,目光如炬。
前世的她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重生一世,她什麼不會?
很快,她就發現了問題。
母親生前每月都有固定一筆“滋補藥材”的開支,數額不小。可賬冊上記錄的藥材名稱,與母親當年服用的根本對不上——賬冊寫的是人蔘、靈芝,實際上柳姨娘買的是最便宜的黨蔘和劣質藥材,中間的差價,全進了柳姨娘自己的腰包。
更關鍵的是,在母親去世前一個月,賬冊上多了一筆“砒霜”的采購記錄,名目寫的是“滅鼠”。
滅鼠。
沈家後院的耗子,用得著買整整一斤砒霜?
沈清瑤冷笑一聲,將那一頁賬冊單獨抽出,藏好。
這些,都是日後撕開柳姨娘真麵目的鐵證。
“大小姐。”青蘿輕聲走進來,“老爺還在書房。”
沈清瑤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走,去給父親送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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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沈父正伏案批閱公文。
沈清瑤端著托盤走進去,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銀耳蓮子羹。
“爹,這麼晚還不歇息?”
沈父抬頭,看到女兒,疲憊的臉上露出笑意:“瑤兒來了。你怎麼也不睡?”
“女兒夢見母親了。”沈清瑤把湯放下,聲音低低的,“母親在夢裡喊疼,說冷。”
沈父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歎口氣:“你母親走得早,是爹對不住她。”
“爹,”沈清瑤忽然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您有冇有想過,母親可能不是病死的?”
沈父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麼意思?”
“女兒查了母親的醫案,也問了周嬤嬤。”沈清瑤一字一頓,“母親死前七竅發黑,是中毒的症狀。”
沈父的手微微發抖。他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冇有少女的天真,隻有沉甸甸的認真。
“瑤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女兒知道。”沈清瑤冇有退縮,“女兒也知道,爹心裡早就有懷疑,隻是不敢麵對。”
沈父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夜風吹過,燭火搖曳。
終於,他沉聲開口:“你柳姨娘孃家,最近跟太子府的人走得很近。爹一直在查。”
沈清瑤心中一震——父親比她想得更敏銳。
“爹,女兒不是要您現在就處置誰。”她柔聲道,“女兒隻希望,您能多留一個心眼。母親已經冇了,女兒不想再失去您。”
沈父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眶微紅。
“瑤兒長大了。”
父女倆相對無言,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默契在流淌。
沈清瑤走出書房時,夜已深了。
青蘿迎上來,低聲說:“大小姐,剛纔碧桃傳來訊息——柳姨娘今晚派人去了城南一間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是太子府的總管。”
沈清瑤腳步一頓。
太子。
果然,柳姨娘背後站著的是太子。
前世,太子利用柳姨娘控製沈家,再利用她控製沈家軍。一箭雙鵰。
“知道了。”她淡淡道,“讓碧桃繼續盯著。”
她抬頭望向夜空。
月亮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但她知道,黎明終會到來。
隻是在那之前,她需要照亮自己的路。
就在這時,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她窗台上。
鴿腿上綁著一張小紙條。
沈清瑤取下,展開。
上麵隻有四個字——
“太後有請。”
她的心猛地一沉。
太後。
前世那個躲在幕後、從未親自出手的女人,這一世,這麼早就盯上她了?
她將紙條攥成一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