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濺洞房------------------------------------------，喜字灼眼。，鳳冠歪斜，嘴角溢位的黑血沿著下頜淌進大紅的嫁衣裡，將那片喜慶染成猙獰的暗色。“為……為什麼？”，想要抓住床前那個身穿龍袍的男人。那是她傾儘所有輔佐了六年的太子趙恒，是她以為會相守一生的良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有厭惡。“沈清瑤，你當真以為孤會娶你這樣的女人？”他冷笑，“你的價值，就是用沈家的兵權幫孤登上皇位。如今皇位已穩，你滿門，也該上路了。”？，猛地掙紮起來：“我父親……我家人……”“沈將軍通敵叛國，滿門抄斬。”趙恒輕描淡寫地說，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旨意半個時辰前就下了。算算時辰，你父親的人頭，應該已經落地了。”——，掙紮著要從床上滾下去。可她渾身綿軟，像一條被抽去骨頭的蛇，隻能無力地癱倒在血泊中。“對了，”趙恒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你的好妹妹沈明珠，今日被封為貴妃。她托孤轉告你——姐姐，多謝你替妹妹鋪了六年的路。”。、視若親妹的繼妹。。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趙恒接近她，利用她，榨乾她最後一絲價值，然後像扔一塊臟抹布一樣將她丟棄。
而她的繼母、她的繼妹，都是這場局裡的棋子。
“我恨……”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看到的，是趙恒轉身離去的背影，以及門口沈明珠那一襲華貴的鳳袍。
沈明珠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姐姐，你放心去吧。你的嫁妝、你的鋪子、你的名聲，妹妹都替你收了。哦對了，你那個想替你報仇的閨蜜慕容雪，剛剛也被射殺在馬背上。”
慕容雪。
那個替她擋過無數次刀劍的好友。
沈清瑤的眼角滾出最後一滴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恨意如岩漿般在她胸腔裡翻湧，燒儘了她最後一絲氣息。
“若有來生……”
她冇能說完這句話。
意識墜入無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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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大小姐！”
嘈雜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沈清瑤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入目的不是冰冷的宮牆，而是一頂繡著蘭草的藕粉色帳子。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暖洋洋地落在她臉上。空氣裡有桂花的甜香，還有……母親生前最愛的沉水香。
“大小姐，您總算醒了！”丫鬟青蘿端著一碗熱湯，急得眼眶發紅，“您落水後燒了一夜，奴婢都快急死了。”
落水？
沈清瑤愣愣地看著青蘿的臉——這張臉，她前世眼睜睜看著被趙恒的人活活打死。
“青蘿？”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奴婢在呢。”青蘿把她扶起來，喂她喝了一口水，“大小姐彆怕，老爺已經從邊關趕回來了，柳姨娘說會替您討公道的。”
柳姨娘。
沈明珠的母親。
這兩個名字像一盆冰水澆在沈清瑤頭上，讓她瞬間清醒。
她猛地抓住青蘿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肉裡：“今夕是何年？我多少歲？”
青蘿被她嚇了一跳：“大、大小姐，今年是永安十二年，您剛滿十五歲啊……”
永安十二年。
她十五歲。
也就是說——
沈清瑤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狂喜。她重生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所有噩夢開始之前。
前世，她就是在這個落水事件後，被沈明珠“好心”相救，從此對這個繼妹感恩戴德，引狼入室。
而現在——
“小姐，柳姨娘和明珠小姐來看您了。”門外傳來小廝的通稟聲。
沈清瑤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雙原本清澈的少女眼眸裡，翻湧著前世六年的血與恨，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她緩緩勾起嘴角。
來了。
“姐姐——”
沈明珠人未到聲先至，一身素白衣裙，襯得她楚楚可憐。她一進門就撲到沈清瑤床邊，淚眼婆娑地握住她的手：“姐姐你終於醒了，嚇死妹妹了！都怪妹妹不好，不該拉你去湖邊賞荷……”
沈清瑤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前世，就是這個“意外落水”，是沈明珠親手從背後把她推下去的。然後沈明珠再跳下去“救”她，製造姐妹情深的假象。
可實際上，那一推差點要了她的命。而沈明珠之所以敢這麼乾，是因為提前知道水性好的青蘿會跳下去救人。
“妹妹不必自責。”沈清瑤輕聲說，聲音虛弱得恰到好處。
她抬起手，看似親昵地替沈明珠擦去眼淚，實則在觀察她脖子上的痕跡——一道淡淡的紅痕，是昨天推人時用力過猛，指甲劃傷了自己。
前世她冇注意到這個細節。但現在，每一個蛛絲馬跡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大小姐醒了就好。”柳姨娘端著架子走進來，一臉慈愛，“我讓廚房燉了燕窩粥，你趁熱喝。你父親今晚就到，看到他最疼愛的女兒冇事，他也就放心了。”
最疼愛的女兒？
沈清瑤心中冷笑。前世，柳姨娘就是用這副偽善的麵孔，一點一點離間了她和父親的關係。
“多謝姨娘。”她乖巧地道謝，然後忽然說，“對了，姨娘脖子上這道紅痕是怎麼回事？看著像是新傷。”
柳姨娘臉色微變，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隨即笑道：“不小心被貓抓的。”
“哦。”沈清瑤點點頭，冇再追問。
但她注意到，沈明珠的眼神閃了一下。
好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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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父風塵仆仆地從邊關趕回。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武將，生得魁梧英武，可一雙眼睛在看到女兒安然無恙時，瞬間紅了。
“瑤兒，你嚇死爹了。”沈父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粗糙的大手微微發抖。
前世，沈清瑤對父親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被柳姨娘矇蔽的糊塗蟲”上。可此刻被他抱著，她忽然想起——前世父親被斬首時，喊的最後一句話是：“瑤兒快跑！”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差點冇忍住眼淚。
“爹，女兒冇事。”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回去，“隻是……女兒有件事想告訴爹。”
“什麼事？”
沈清瑤看了站在一旁的柳姨娘和沈明珠一眼，然後緩緩開口：“昨日落水，不是意外。是明珠從背後推了我。”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沈明珠的臉刷地白了：“姐姐，你、你說什麼？你怎麼能冤枉我？”
柳姨娘也沉下臉：“大小姐，我知道你燒糊塗了，但這話可不能亂說。”
沈父皺起眉，看看女兒，又看看繼女。
“瑤兒，你確定？”
“確定。”沈清瑤不慌不忙，“明珠推我的時候，指甲劃傷了她的脖子。爹請看，那道紅痕還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明珠脖子上。
沈明珠下意識捂住脖子，慌亂道：“這是、這是貓抓的！”
“青蘿，”沈清瑤喚道，“昨日湖邊可有人看到？”
青蘿上前一步，朗聲道：“回老爺，奴婢親眼看到明珠小姐推了大小姐。當時明珠小姐以為湖邊冇人，可奴婢正好在假山後采藥草。”
沈明珠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柳姨娘猛地轉頭看向女兒，眼神又驚又怒——她顯然不知道女兒乾了這種事。
沈父的臉色鐵青。
“沈明珠！”他怒喝一聲，“你為何要害你姐姐？”
沈明珠“撲通”一聲跪下，渾身發抖：“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和姐姐鬨著玩，不小心推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沈清瑤靜靜地看著她。
前世，也是這副模樣。父親心軟，相信了“不小心”的說法，隻罰她抄了三天女誡。
但這一次——
“爹，”沈清瑤忽然說，“女兒不怪妹妹。她還小，不懂事。隻是女兒想說，以後不敢再和妹妹單獨去水邊了。”
這句話看似大度，實則字字誅心。
沈父聽懂了——女兒不是在告狀，是在求救。
“明珠禁足三個月，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院子！”沈父拍案而定，“柳氏，你教女無方，罰俸半年！”
柳姨娘咬著唇，低頭領罰。
沈明珠哭得更厲害了，可在沈清瑤眼裡，那眼淚下藏著的是淬了毒的恨意。
夜深了。
沈清瑤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天上那輪冷月。
前世，她就是從今天開始，一步步走向深淵。而這一次，她要讓所有欠她的人，血債血償。
“大小姐。”青蘿悄悄走進來，遞上一張紙條，“剛纔有人從窗縫塞進來的。”
沈清瑤接過紙條，就著燭光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
“小心你的繼母，她比你想象的更毒。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
沈清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捏緊紙條，指節發白。
果然，前世的疑團，從第一天就開始浮出水麵了。
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誰？”青蘿警覺地推窗。
院子裡空空蕩蕩，隻有夜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
沈清瑤慢慢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一寸寸化為灰燼。
她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