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在五個小時後找到了陸景辭。
在南坡一處凹進去的岩壁下，他正縮成一團，懷裡抱著已經昏迷的白薇。
他們的帳篷被撕碎了，所有的補給都被埋在了雪下。
陸景辭的臉上全是凍傷，紫紅色的水泡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猙獰。
看到我，他眼裡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江梨！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死！”
他掙紮著想爬過來，卻因為雙腿凍僵，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伸手。
“陸景辭，我來，是為了拿回我的東西。”
我指了指他身上那件破爛的外套。
那是他從公寓裡偷偷帶出來的，我買給他的頂級定製款。
“江梨......你先救曼曼，她快不行了......”他指著懷裡的白薇，聲音沙啞。
我走過去，翻開白薇的眼皮看了看。
嚴重的高原反應，加上哮喘發作導致缺氧。
“她確實快死了。”我淡淡地說。
“救她！你帶了氧氣對不對？快給她用上！”陸景辭瘋狂地想搶我背後的氧氣瓶。
我身後的兩名隊員立刻上前，將他按在雪地裡。
“陸景辭，氧氣隻有兩瓶，是我們四個人的回程保障。”我開啟一瓶氧氣，放在白薇鼻尖晃了晃，又收了回來。
“你乾什麼？你給她啊！”陸景辭眼珠子都紅了。
“給她？”我笑了，“陸景辭，你還記得在雪山上，你讓我把氧氣給白薇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你說，江梨，你身體好，少吸兩口死不了。可曼曼不行，她嬌貴。”
陸景辭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恐懼。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江梨，你中邪了？”
“我冇中邪，我隻是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我蹲下身，看著他那張凍毀了的臉，“人，得先自救，才能救人。”
我當著他的麵，把那瓶氧氣直接擰開了閥門。
嗤——
清新的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陸景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拚命掙紮，卻被隊員死死按住。
“江梨！你這個瘋子！你殺人了！你在殺人！”
“殺人？”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不，我隻是在做一個選擇。就像你當初選擇割斷繩子一樣，我現在選擇，不救她。”
白薇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最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抽搐。
陸景辭癱坐在雪地裡，看著懷裡的女人一點點變冷。
那一刻，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