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天,暴風雪如約而至。
我在酒店溫暖的房間裡,端著紅酒,看著窗外肆虐的狂風。
手機彈出一道新聞:曼陀羅峰南坡發生小規模雪崩,有數名登山者失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擔心,是興奮。
我知道,那個失聯的名單裡,一定有陸景辭。
果然,半小時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是陸景辭。
他的聲音在風聲中顯得極其破碎,帶著哭腔和絕望。
“江梨......救命......救救我們......”
我抿了一口酒,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陸先生,你打錯電話了吧?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江梨!我求求你!我們在南坡三號營地附近遇到了雪崩,白薇的哮喘犯了,氧氣瓶壞了......求你,聯絡救援隊,隻有你能調動直升機......”
“南坡三號營地?”我輕笑一聲,“陸景辭,我冇記錯的話,那是禁區吧?非法闖入禁區,救援隊也是有權拒絕的。”
“我可以給錢!多少錢都行!江梨,我求你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我打斷他,眼神冰冷,“陸景辭,當你在那條冰裂縫上方,看著我求救卻割斷繩子的時候,你想過情分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呼嘯的風聲。
“你......你怎麼知道......”陸景辭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彷彿見到了鬼。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但我冇有坐以待斃。
我穿上全套的專業登山服,帶上最頂級的救援裝備,開著車直奔救援指揮部。
我要去救他嗎?
不。
我要去親眼看著他,是怎麼一點點失去希望的。
救援指揮部裡亂成一團。
“江總,您怎麼來了?”救援隊長李哥看到我,有些驚訝。
“我有兩名‘朋友’在南坡失聯了。”我把陸景辭剛纔的座標報給了他。
“南坡?胡鬨!那種天氣去南坡,簡直是自殺!”李哥眉頭緊鎖,“現在的能見度,直升機根本飛不了。”
“我知道。”我冷靜地看著螢幕上的紅點,“所以我準備帶隊,徒步上去。”
“你瘋了?江梨,你是我們這兒最好的嚮導,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我是唯一能找到他們的人。”
我堅持要上山。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陸景辭或許真的會死在山上。
而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活著,活在無儘的悔恨和殘廢的痛苦中。
我帶著三名最有經驗的隊員,頂著風雪出發了。
每一步踩在冇膝的深雪裡,我都在回味上輩子在冰縫裡的感覺。
陸景辭,你現在一定很冷吧?
那種冷,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