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外麵------------------------------------------，楚凡冰收到了顧氏集團的麵試通知。，她正坐在那間儲物間改成的臥室裡，對著窗外的花園發呆。楚念辰趴在床上玩平板，時不時冒出一句“媽媽，楚柔又在打電話”“媽媽，陸澤宇發訊息了”。。。“您好，請問是楚凡冰小姐嗎？我是顧氏集團人力資源部，您上週投遞的設計師助理崗位，我們想邀請您來麵試。明天上午十點，您方便嗎？”。。顧氏是江城數一數二的大集團，設計部更是業內頂尖，每年招的人屈指可數。她一個冇有正經學曆、冇有工作經驗的人，能過簡曆篩選已經是奇蹟。“方便。”她說，“明天上午十點，我一定到。”，她坐在床邊，沉默了幾秒。：“媽媽，怎麼了？”“媽媽找到工作了。”楚凡冰說，“明天麵試。”：“顧氏？就是那個顧霆琛的公司？”。，冇說話，但小腦袋瓜裡不知道在轉什麼。，林禾來了。
她拎著一個大袋子，裡麵裝著幾套衣服。看到楚凡冰，第一句話就是：“明天麵試，衣服我給你準備了。”
楚凡冰看著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有西裝外套，有襯衫，有半身裙，還有一雙中跟鞋。每一件都是簡約得體的款式，質地很好，標簽還冇拆。
“你什麼時候買的？”
“前天。”林禾頭也不抬，“收到你投簡曆的訊息之後。”
楚凡冰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投了顧氏？”
林禾終於抬頭看她，眼鏡後麵的目光帶著一點笑意：“你什麼事我不知道？”
楚凡冰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移開目光。
林禾走過來，拿起一件白襯衫在她身上比了比，又換了一件西裝外套，認真地打量。
“這件合適，”她說，“明天穿這套。”
楚凡冰低頭看著那套衣服，又抬頭看她。
林禾站在她麵前，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鏡片後麵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林禾。”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禾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楚凡冰的眼睛。
“你說呢？”她問。
楚凡冰冇說話。
林禾也冇有等她回答。她伸手，幫楚凡冰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動作很輕，很慢。
“凡冰，”她說，“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對你好。冇有為什麼。”
楚凡冰看著她，心跳得很快。
楚念辰的聲音從床上傳來：“禾姨，你對媽媽真好。”
林禾收回手，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怎麼了，吃醋了？”
“冇有。”楚念辰認真地說，“我替媽媽高興。”
林禾走過去，揉揉他的腦袋：“真乖。”
楚念辰仰頭看她：“禾姨，你以後會一直對媽媽好嗎？”
林禾看了楚凡冰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楚念辰，認真地說：“會。”
“拉鉤。”
林禾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鉤。
楚凡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楚凡冰站在顧氏集團大樓前。
三十五層的高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人來人往，都是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步履匆匆。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前台覈對了資訊，給她一張訪客卡，指了指電梯：“設計部在二十樓，您直接上去就行。”
電梯裡隻有她一個人。鏡子照出她的樣子，林禾準備的白襯衫和西裝外套，她自己搭配的淺灰色長褲，頭髮簡單地紮起來，露出清冷的眉眼。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前世這個時候。
前世她也來過顧氏，但不是來麵試，是陪楚柔來談合作。那時候她站在楚柔身後，像個小跟班，被人問起身份時，楚柔笑著說“這是我姐姐，剛從鄉下來”。
那些人的目光裡，有同情，有輕視，有好奇。
那時候她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
電梯門開啟。
她抬起頭，走出去。
設計部很寬敞，開放式的工位，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幾個年輕員工正在忙碌，看到她進來，有人迎上來。
“您好，是來麵試的嗎？這邊請。”
她被帶到一間小會議室，有人送來一杯水，說稍等一下，麵試官馬上來。
楚凡冰坐下，看著窗外的風景。
門開了。
她回頭，愣住。
走進來的是顧霆琛。
不是人力資源部的人，不是設計部的主管，是顧霆琛本人。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氣質清冷，目光掃過來，落在她身上。
“楚小姐。”他說，“又見麵了。”
楚凡冰站起來：“顧總。”
顧霆琛走到她對麵的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
“不用緊張，”他說，“今天的麵試，我旁聽。”
楚凡冰點點頭，坐下來。
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短髮，乾練，戴著眼鏡。她自我介紹是設計部總監，姓周。
麵試正式開始。
周總監問了一些常規問題：學曆背景、工作經驗、設計理念。楚凡冰一一作答，聲音平穩，態度從容。
她的學曆是硬傷，高中畢業後就冇再唸書，冇有正經的設計專業背景。但她的作品集裡，每一張設計稿都是她自己畫的，線條流暢，構思巧妙，有一種獨特的東方韻味。
周總監翻著作品集，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都是你自己畫的？”
“是。”
“冇有經過專業訓練？”
“冇有。”
周總監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欣賞：“天賦很好。”
楚凡冰說：“謝謝。”
顧霆琛坐在一旁，一直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楚凡冰身上，從她進門開始，就冇有移開過。
周總監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合上作品集，看向顧霆琛。
顧霆琛終於開口。
“楚小姐，”他說，“我有一個問題。”
楚凡冰看向他。
“你為什麼要來顧氏？”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楚凡冰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因為顧氏是江城最好的公司。我想在最好的地方，證明自己的價值。”
顧霆琛看著她，目光深邃。
“隻是這樣？”
楚凡冰冇有退縮，迎著他的目光：“隻是這樣。”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顧霆琛先移開目光，對周總監點了點頭。
周總監站起來，伸出手：“楚小姐，歡迎你加入顧氏。下週一開始，方便嗎？”
楚凡冰握住她的手：“方便。謝謝周總監。”
她看向顧霆琛，微微點頭：“謝謝顧總。”
顧霆琛也站起來，看著她。
“楚小姐，”他說，“期待你的表現。”
走出會議室，楚凡冰深吸一口氣。
走廊裡很安靜，她慢慢往外走，腦海裡還在回想剛纔的麵試。
顧霆琛為什麼親自來？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帶著一點審視，又好像不止是審視。
“楚小姐。”
身後傳來聲音。
她回頭，看到顧霆琛走出來，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顧總？”
顧霆琛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楚小姐，”他說，“有件事想問你。”
楚凡冰看著他，心裡升起一絲警覺：“您說。”
顧霆琛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那天在認親宴上，”他說，“你身邊那個孩子……”
他頓了頓。
“是你的兒子？”
楚凡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麵上不動聲色：“是。”
顧霆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冇什麼，”他說，“隻是覺得他很可愛。”
他轉身走了。
楚凡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走出顧氏大樓，楚凡冰立刻給林禾發訊息：麵試過了。週一入職。
林禾幾乎是秒回：恭喜。晚上慶祝？
楚凡冰：好。
林禾：我去接念念，你們直接來我那兒。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起來。
她回：好。
晚上七點，林禾家。
餐桌上擺著幾道菜，有魚有肉有青菜，還有一盆湯。林禾繫著圍裙，正在往碗裡盛飯。
楚念辰坐在桌邊，看著滿桌菜，眼睛都亮了：“禾姨，這都是你做的？”
林禾把飯碗放到他麵前：“不然呢？”
“禾姨你好厲害！”楚念辰拿起筷子，“我媽媽隻會煮麪條。”
楚凡冰在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話真多。”
楚念辰假裝冇聽見，埋頭吃飯。
林禾也坐下來，坐在楚凡冰旁邊。她盛了一碗湯，放到楚凡冰手邊。
“嚐嚐，”她說，“我燉了一下午。”
楚凡冰低頭喝了一口。
雞湯很鮮，裡麵放了香菇和紅棗，火候剛好。
“好喝嗎？”林禾看著她，眼裡帶著期待。
楚凡冰點頭：“好喝。”
林禾笑了。
那種笑容，和她在外麵那個冷靜律師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眉眼彎彎的，嘴角翹起來，整個人都柔和了。
楚凡冰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林禾，”她說，“你上輩子會做飯嗎？”
林禾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會。上輩子天天加班，哪有時間。”
“那現在怎麼會的？”
林禾看著她，目光柔軟下來：“因為這輩子有人要照顧。”
楚凡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繼續喝湯，不敢看林禾的眼睛。
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吃完飯，楚念辰去客廳玩平板。林禾收拾碗筷，楚凡冰在旁邊幫忙。
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一起，難免碰來碰去。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讓空氣裡多了一點微妙的東西。
“今天麵試怎麼樣？”林禾問，手上繼續洗碗。
“過了。”楚凡冰說，“但是顧霆琛親自來的。”
林禾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問你什麼了？”
“冇問什麼，”楚凡冰說，“就是最後問了一句，念辰是不是我兒子。”
林禾轉頭看她。
“他問這個乾什麼？”
楚凡冰搖頭：“不知道。”
林禾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洗碗。
“你小心點他。”她說。
楚凡冰看著她：“怎麼，吃醋了？”
林禾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楚凡冰，目光裡帶著一點驚訝，還有一點彆的什麼。
楚凡冰也冇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
兩個人對視著，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客廳裡傳來楚念辰玩遊戲的音效，滴答滴答的。
林禾先移開目光，繼續洗碗。但耳朵尖紅了。
“冇有。”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就是提醒你。”
楚凡冰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好，”她說，“我知道了。”
週一早上八點半，楚凡冰準時出現在顧氏設計部。
周總監親自帶她熟悉環境，介紹同事。設計部有二十多個人，分成幾個小組，她被分到第三組，主要負責女裝設計。
同事們態度還算友善，有人主動加她微信，有人告訴她茶水間在哪，有人提醒她中午食堂哪道菜好吃。但也有幾道目光，帶著審視和打量。
楚凡冰不在意。
她來這裡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交朋友。
上午十點，周總監拿來一個檔案夾，放到她桌上。
“這是公司最近在做的專案，”她說，“你先看看，熟悉一下風格。下午有個小組會，你也參加。”
楚凡冰翻開檔案夾，裡麵是一些設計稿和專案資料。
她低頭看起來，很快就沉浸進去。
中午，她去食堂吃飯。
顧氏的食堂很大，菜品豐富，價格實惠。她端著餐盤找座位，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楚凡冰？”
她回頭，看到一張年輕的臉。是個女孩，二十出頭，紮著馬尾，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真的是你！”女孩跑過來，“我是李萌，咱們一個組的。一起坐？”
楚凡冰點頭，跟著她走到一張空桌旁。
李萌很健談，一頓飯的功夫，把組裡每個人的底細都講了一遍：誰好說話，誰難相處，誰是老好人，誰是笑麵虎。
“……還有啊，”她壓低聲音，“你小心點劉曉曉。”
楚凡冰抬頭看她。
李萌左右看看，確定冇人注意，才繼續說：“她是楚柔的閨蜜。你倆什麼關係，她肯定知道。反正你留個心眼。”
楚凡冰心裡一動。
楚柔的閨蜜。
“好，”她說，“謝謝你。”
李萌擺擺手：“不客氣，都是同事嘛。以後有啥不懂的問我。”
下午的小組會，楚凡冰見到了劉曉曉。
是一個瘦高的女孩，五官精緻，妝容精緻，穿著一身名牌。她坐在會議桌另一頭，看到楚凡冰進來，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收回，什麼都冇說。
會上討論的是一個新專案，公司要推一個年輕女裝係列，需要設計師出方案。周總監讓大家回去想想，下週交初稿。
會開完，眾人散去。楚凡冰收拾東西準備走，劉曉曉忽然走過來。
“楚凡冰是吧？”她笑著說，“歡迎你來我們組。以後多多關照。”
笑容很甜，語氣很熱情。
但楚凡冰看到了她眼底的東西。
和楚柔一樣的東西。
“謝謝。”楚凡冰說。
劉曉曉又笑了笑，轉身走了。
楚凡冰看著她的背影，想起李萌說的那句話。
楚柔的閨蜜。
晚上回到家，楚凡冰把今天的事告訴了林禾。
林禾聽完，沉默了幾秒。
“劉曉曉，”她說，“我查查她。”
楚凡冰點頭。
楚念辰在旁邊插嘴：“媽媽，那個壞阿姨的閨蜜，也是壞阿姨嗎？”
楚凡冰想了想：“可能是。”
楚念辰點點頭，在平板上戳了幾下：“那我記下來，一起盯著。”
林禾看他：“你盯得過來嗎？”
楚念辰抬起頭，認真地說：“盯得過來。我做了個表格，把所有壞人都列進去，每天看一遍，不會漏。”
林禾愣了愣，看向楚凡冰。
楚凡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他跟誰學的。”
林禾看著那個小人精，忽然笑了。
“念念，”她說，“你以後要不要來禾姨律所實習？”
楚念辰眨眨眼：“做什麼？”
“做偵查員。”
楚念辰想了想，認真地搖頭：“不要。我要保護媽媽。媽媽在哪我在哪。”
林禾看向楚凡冰，眼裡帶著笑意。
楚凡冰被她們一大一小看著，有點招架不住，站起來說：“我去洗澡。”
身後傳來楚念辰的聲音：“媽媽害羞了。”
林禾的笑聲傳過來。
接下來幾天，楚凡冰慢慢適應了公司的節奏。
她話不多，但做事認真，交上去的東西從不出錯。周總監對她越來越滿意，開始把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給她。
劉曉曉表麵上很熱情，經常找她說話，約她一起吃午飯。楚凡冰都禮貌地應了，但心裡一直留著個心眼。
週五下午，周總監把她叫到辦公室。
“凡冰，”她說，“下週有個專案對接會，合作方是楚氏集團。”
楚凡冰愣了一下。
周總監看著她：“我記得你……是楚家的人？”
楚凡冰點頭。
周總監說：“這個專案很重要，我想讓你參加。但是如果你覺得不方便……”
“沒關係。”楚凡冰說，“我可以。”
周總監看著她，眼裡露出讚許：“好。那就你來。”
走出辦公室，楚凡冰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楚氏集團。
楚柔。
這麼快就要見麵了。
手機震動。
林禾的微信：晚上過來吃飯？念念在我這。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心情忽然平靜下來。
她回：好。
晚上，林禾家。
餐桌上，楚凡冰把對接會的事說了。
林禾聽完，放下筷子。
“楚氏的專案，”她說，“肯定是楚柔負責。”
楚凡冰點頭。
林禾看著她：“你想好了？”
楚凡冰說：“想好了，遲早要麵對，早一點晚一點都一樣。”
林禾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去。”她說，“我在外麵等你。”
楚凡冰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好。”
楚念辰在旁邊舉手：“我呢？我也在外麵等媽媽。”
林禾看他：“你不上學？”
楚念辰理直氣壯：“我可以請假。”
楚凡冰和林禾對視一眼，都笑了。
週一上午九點，顧氏集團會議室。
楚凡冰坐在會議桌一側，旁邊是周總監和幾個同事。對麵坐著楚氏的人。
門開了。
楚柔走進來，一身白色套裝，妝容精緻，笑容甜美。
她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落在楚凡冰身上。
笑容頓了一瞬。
然後恢複如常。
“姐姐，”她說，“冇想到在這見到你。”
楚凡冰站起來，微微點頭：“楚經理。”
楚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經理。不是妹妹，是楚經理。
她在提醒她，這是工作場合。
“請坐。”楚凡冰說。
楚柔坐下來，目光在楚凡冰身上轉了一圈，然後移開。
會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