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說是------------------------------------------。，是興奮。像獵人等待獵物入彀的那種興奮。，她乾脆起床，站在窗前看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楚家花園在晨光中顯出輪廓，噴泉的水聲遠遠傳來，有傭人已經開始打掃庭院。。“媽媽。”，迷迷糊糊的。楚凡冰回頭，看到小傢夥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成鳥窩。“還早，再睡會兒。”“不睡了。”楚念辰爬下床，光著腳跑到她身邊，也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今天要打仗。”，摸摸他的頭：“你知道打仗要做什麼嗎？”“知道。”楚念辰認真地點頭，“禾姨說了，今天壞阿姨會欺負媽媽，媽媽要忍著，但是要記住她怎麼欺負的，以後一起算賬。”：“……”。“她還說什麼了？”“還說要我保護好媽媽，”楚念辰仰起頭，小臉上全是認真，“誰欺負媽媽，我就記下來。打不過沒關係，我記性好，以後慢慢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前世，楚念辰也是這樣，小小的一個人，總是站在她身前，張開手臂擋著那些欺負她的人。那時候她心疼得要死，把他拉回身後，說“媽媽來保護你”。
可最後，她還是冇能保護好他。
“媽媽？”
楚凡冰回過神，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辰辰，今天媽媽可能會被欺負，但是你要記住，那是媽媽故意的。媽媽在演戲，知道嗎？”
楚念辰眨眨眼：“就像電視劇裡那種，好人假裝被打敗，最後把壞人都抓起來？”
“……對，就是這樣。”
“知道了。”楚念辰點頭，“那我呢？我演什麼？”
楚凡冰想了想：“你演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朋友，但是眼睛要亮，把壞阿姨做的事都記住。”
“好。”楚念辰伸出小拇指，“拉鉤。”
楚凡冰勾住他的小拇指。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一些。
早上八點，傭人敲門送來早餐。
很豐盛，牛奶、麪包、煎蛋、水果、還有一小碗燕窩。楚念辰看著那碗燕窩，小聲問：“這是什麼？”
“燕窩。”楚凡冰說，“吃的。”
“好吃嗎？”
“你嚐嚐。”
楚念辰嚐了一口，皺起眉頭：“不好吃。”
“那就吃麪包。”
楚念辰乖乖吃麪包，吃了一半，忽然問：“媽媽，壞阿姨今天會穿什麼衣服？”
楚凡冰想了想前世那場認親宴。楚柔穿了一條香檳色禮服，據說是某大牌的高定，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而她呢，穿的是楚柔“幫忙”準備的廉價裙子，被紅酒一潑，皺成一團，狼狽不堪。
“應該會很漂亮。”她說。
楚念辰點點頭，繼續吃麪包，冇再問了。
九點半，化妝師來了。
是楚柔安排的，說是要讓姐姐美美地出席認親宴。楚凡冰冇拒絕，安靜地坐在鏡子前，任化妝師在她臉上塗抹。
化妝師是個年輕女孩，話不多，但手法很專業。化到一半，她忽然壓低聲音說：“楚小姐，您麵板真好，都不用怎麼遮。”
楚凡冰看了她一眼，冇接話，隻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化完妝，女孩幫她換上禮服。是一件淺藍色長裙，款式簡約但剪裁極好，是楚凡冰自己準備的。她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縣城最好的服裝店，買了這條裙子。
不算貴，但勝在得體。
女孩幫她拉好拉鍊，退後一步看了看，由衷地說：“楚小姐，您真好看。”
楚凡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前世。那時候她穿的是楚柔“精心挑選”的裙子，顏色俗氣，款式老氣，襯得她灰頭土臉。那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長得不好，配不上楚家的門楣。
後來才知道，那不是她的問題。
是有人故意的。
“媽媽！”
楚念辰從外麵跑進來，已經換好了小西裝。白襯衫、黑領結、小馬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活脫脫一個小紳士。
楚凡冰愣了一下：“這衣服哪來的？”
“禾姨給的。”楚念辰轉了個圈，“好看嗎？”
楚凡冰想起林禾昨晚發的那條微信：明天念唸的衣服我準備了，你彆操心。
她以為林禾隻是說說，冇想到真的準備了。
而且眼光很好。
“好看。”她說，“我兒子最好看。”
楚念辰滿意地笑了，跑過來拉住她的手：“走吧走吧，下去讓他們看看。”
樓下已經熱鬨起來。
客廳被重新佈置過，多了很多鮮花和裝飾。傭人們穿梭忙碌，端著托盤來來去去。已經有客人提前到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說笑。
楚柔站在人群中，一身香檳色禮服，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她看到楚凡冰下樓，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上來。
“姐姐，你下來了！”她上下打量著楚凡冰，目光在那條淺藍色裙子上停了一秒，“裙子真好看，在哪買的？”
“縣城。”楚凡冰說。
楚柔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熱情地挽住她的胳膊：“來來來，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楚凡冰任她拉著，走進人群。
楚念辰跟在後麵，小臉板著，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是王太太，我們家世交。”
“這是李小姐，我閨蜜。”
“這是張總，楚氏的合作方。”
楚柔一個一個介紹，語氣親昵，好像她們真的是感情深厚的親姐妹。楚凡冰一一打招呼，話不多，但態度得體。
客人們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來轉去，有好奇，有審視，有打量。楚凡冰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意味——這就是那個鄉下長大的真千金？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沒關係。
她習慣了。
“姐姐，”楚柔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一會兒認親儀式上，會有個環節讓你說幾句話，你準備好了嗎？”
楚凡冰轉頭看她。
楚柔的笑容依舊甜美，眼睛裡卻有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前世也有這個環節。她毫無準備地站上台，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緊張得結結巴巴，說了幾句場麵話，成了全城的笑柄。
“準備好了。”她說。
楚柔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甜了：“那就好。我還擔心姐姐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會緊張呢。”
“不會。”
楚柔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熱情掩蓋。她拍拍楚凡冰的手：“那姐姐你先自己轉轉，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她轉身走了。
楚凡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媽媽，”楚念辰不知什麼時候擠到她身邊，小聲說，“我剛纔看到那個壞阿姨在那邊，和一個男的說話。”
“在哪？”
“那邊。”楚念辰悄悄指了指。
楚凡冰順著方向看過去。
角落的落地窗前，楚柔正和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起。男人背對著這邊，看不清臉，但從背影看，西裝筆挺，身材修長。
楚柔湊到他耳邊說著什麼，笑得花枝亂顫。
“那個是誰？”楚凡冰問。
“不知道，”楚念辰搖頭，“冇見過。”
楚凡冰正要收回目光，那個男人忽然轉過頭來。
一張俊朗的臉，眉眼深邃，薄唇緊抿，氣質清冷。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楚凡冰愣了一下。
顧霆琛。
他怎麼來了？
“楚小姐。”
身後傳來聲音。楚凡冰回頭，看到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站在她麵前，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氣質乾練。
“您好，我是林禾律師的助理，”女人微笑著說，“林律師讓我轉告您，她到了，在花園那邊等您。”
楚凡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禾。
“好，謝謝。”她說。
助理點點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楚凡冰低頭對楚念辰說：“禾姨來了，我們去花園。”
楚念辰眼睛一亮：“走！”
花園裡人少一些。
林禾站在噴泉旁邊，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挽起來，細框眼鏡在陽光下反著光。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但冇有喝，隻是拿著。
看到楚凡冰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瞬間柔軟下來。
那種柔軟，是藏不住的。像冰層下突然湧出的暖流，像寒冬裡忽然照進來的陽光。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連站姿都放鬆了幾分。
“凡冰。”
她喊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點隻有楚凡冰能聽出來的溫度。
楚凡冰快步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裡的自己。
“等很久了？”楚凡冰問。
“冇有。”林禾說，“剛到。”
騙人。她的香檳杯上都是冷凝的水珠，分明站了至少二十分鐘。
楚凡冰冇戳穿她，隻是看著她笑。
林禾被她笑得有些招架不住，移開目光，低頭看楚念辰。
“念念，”她的語氣比剛纔淡了一些，但還是溫和的，“衣服合適嗎？”
“合適！”楚念辰轉了個圈，“謝謝禾姨！”
林禾點點頭，幫他整了整領結：“一會兒跟緊禾姨，知道嗎？”
“知道。”
“乖。”
她說完，目光立刻回到楚凡冰身上。
那種溫柔又回來了。
“宴會流程我拿到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一直看著楚凡冰，“十點半認親儀式，十一點楚柔發言，十一點十五你發言。之後是自由交流時間，大概十二點用餐。”
楚凡冰點頭，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說話，目光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禮服的事，”林禾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你自己準備的？”
“嗯。”
林禾眼裡帶著笑意：“很好看。”
楚凡冰被她看得有點心跳加速，移開目光：“備用的在車裡。”
“那就好。”林禾頓了頓，終於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四周，“楚柔今天肯定會動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在你發言之前，讓你出醜。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林禾又看向她，這一次，目光更深了。
她伸出手，握住楚凡冰的手腕。
手指細長，骨節分明，帶著一點涼意。
“彆怕。”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在台下看著你。”
楚凡冰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林禾冇有鬆開。
她就那麼握著，拇指輕輕摩挲著楚凡冰手腕內側的麵板。
楚凡冰抬頭看她。
林禾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在意。
“好。”楚凡冰說。
十點半，認親儀式開始。
客廳裡的賓客自動散開，圍成半圓形。楚建國站在中央，李淑華站在他身邊，眼眶又紅了。
楚柔站在李淑華旁邊，挽著她的胳膊，姿態親昵。
楚凡冰被請到楚建國另一側。
“各位親朋好友，”楚建國開口，聲音沉穩，“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佈。”
他頓了頓，看向楚凡冰。
“二十多年前，我的女兒在醫院被人抱錯，流落在外。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她。今天，終於把她找回來了。”
李淑華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楚柔連忙遞紙巾，輕聲安慰：“媽，彆哭了，姐姐回來是好事。”
楚建國繼續說：“這是我的親生女兒，楚凡冰。以後，她就是我們楚家的一份子。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掌聲響起。
楚凡冰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聽著那些虛偽的掌聲，心裡一片平靜。
前世，她在這個環節哭了。
因為感動。
因為覺得終於有家了。
現在她隻覺得諷刺。
“下麵，”楚建國說，“讓凡冰說幾句話。”
楚凡冰走上前。
人群自動安靜下來。
她正要開口，忽然感覺裙襬一緊。
低頭，看到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正踩在她的裙角上。
楚柔站在她身後半步，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腳卻穩穩地踩著楚凡冰的裙襬。
隻要楚凡冰往前走一步，裙子就會被撕裂。
楚凡冰冇有動。
她抬起頭，看向人群。
人群中，林禾站在角落，正看著她。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楚凡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林禾在看著她。她知道林禾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一步也冇有離開。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心裡安定。
“各位好，”楚凡冰開口，聲音平穩，“我是楚凡冰。”
她站在原地，一步也冇有邁。
楚柔的腳踩了個空。
“感謝楚家今天為我舉辦這個宴會，”楚凡冰繼續說，“也感謝各位來賓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冇見過什麼大場麵。可能有些規矩不懂，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請大家多多包涵。”
楚柔的腳還踩在原地，姿勢有些尷尬。她悄悄收回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凡冰繼續說：“我知道，很多人好奇我這個‘真千金’是什麼樣子。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冇什麼特彆的。”
她看向楚柔，微微笑了一下。
“但我有一個優點——記性好。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越過楚柔，落在人群中的林禾身上。
林禾站在那裡，正看著她。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楚凡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林禾在笑。
楚柔的笑容僵住了。
人群裡有人交頭接耳。
楚凡冰收回目光，繼續說：“以後在楚家，還請妹妹多多關照。”
她把“妹妹”兩個字咬得很重。
楚柔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快步上前，親熱地挽住楚凡冰的胳膊：“姐姐說什麼呢，咱們是一家人，當然要互相照顧。”
她湊到楚凡冰耳邊，壓低聲音，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姐姐，裙子冇破，算你走運。”
楚凡冰偏頭看她，也壓低聲音：
“妹妹，腳收得挺快，不然這會兒就該丟人了。”
楚柔的笑容徹底僵住。
接下來的自由交流時間，楚凡冰成了全場焦點。
不斷有人過來搭話，有好奇的，有試探的，有想攀關係的。楚凡冰一一應付，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楚柔站在不遠處，目光一直追著她，笑容越來越勉強。
楚念辰被林禾帶著，在人群邊緣轉悠。小傢夥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小蛋糕，一邊吃一邊看，眼睛滴溜溜地轉。
但林禾的目光，一直追著人群中的楚凡冰。
楚凡冰走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
楚念辰抬頭看她：“禾姨，你不看蛋糕，看媽媽乾嘛？”
林禾低頭看他，語氣平淡：“你吃你的。”
楚念辰眨眨眼，小聲說：“禾姨，你是不是喜歡我媽媽？”
林禾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這個小人精，難得冇有否認，隻是說：“好好吃你的蛋糕。”
楚念辰滿意地笑了，繼續低頭吃蛋糕。
林禾的目光又回到楚凡冰身上。
人群中央，楚凡冰正在和幾個太太說話，態度從容，應對得體。她穿著那條淺藍色裙子，站在人群中，像一株清冷的蘭。
林禾看著看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宴會進行到一半，楚凡冰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
走廊裡很安靜，和客廳的熱鬨形成鮮明對比。她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接下來……
門開了。
楚柔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姐姐，躲這兒呢？”
楚凡冰冇回頭，繼續洗手。
楚柔走到她身邊，也開啟水龍頭，一邊洗手一邊說：“姐姐今天表現不錯嘛，一點都不像鄉下長大的。”
“謝謝誇獎。”
“不客氣。”楚柔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姐姐，我想跟你說個事。”
楚凡冰終於轉頭看她。
楚柔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姐姐，你在外麵這麼多年，應該吃了不少苦吧？現在回來了，妹妹我肯定好好照顧你。不過……”
她頓了頓，笑得更甜了。
“姐姐，你也知道，我在楚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爸媽早就習慣有我了。你突然回來，他們肯定也需要時間適應。這段時間，你就……低調點，好不好？”
楚凡冰看著她。
這話聽著像商量，其實是警告。
翻譯過來就是：你一個外人，彆太出風頭。
“好。”楚凡冰說。
楚柔愣了一下，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我一定低調。”楚凡冰擦乾手，“低調到讓所有人都知道，楚家還有一個我。”
她把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了。
楚柔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宴會結束，客人陸續散去。
楚凡冰站在門口送客，楚柔站在她身邊，依舊笑容滿麵。但隻有楚凡冰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冷意。
最後一個客人離開，楚柔轉身就走，連招呼都冇打。
李淑華有些尷尬，拉著楚凡冰的手說：“凡冰，你彆介意，小柔可能就是累了……”
“冇事。”楚凡冰說。
楚建國走過來，看了她一眼，難得露出一點讚許的神色：“今天表現不錯。”
楚凡冰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人群散儘。
楚凡冰站在門口，看著最後一輛車駛離。
“凡冰。”
身後傳來聲音。
她回頭，看到林禾站在不遠處。
客人已經走了，林禾不用再偽裝。她的目光落在楚凡冰身上，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
楚凡冰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你怎麼還冇走？”
“等你。”林禾說，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今天辛苦了。”
楚凡冰搖搖頭：“不辛苦。”
林禾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抬手，幫她捋了捋耳邊的碎髮。
動作很輕，很自然。
楚凡冰冇有躲。
“回去吧，”林禾收回手，“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你呢？”
“我回律所。”林禾說，“陸澤宇的賬目，我還要再看一遍。”
楚凡冰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林禾。”
“嗯？”
“你也早點休息。”
林禾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擔心我？”
楚凡冰冇說話。
林禾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握住楚凡冰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放心。”她說，“我惜命。這輩子，我要活得長長的，一直陪著你。”
楚凡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禾鬆開手，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她說，“念念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楚凡冰愣了一下。
林禾站在夕陽裡，看著她笑。
“我說是。”
然後她轉身走了，背影融進暮色裡。
楚凡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
心跳得很快。
晚上，楚凡冰回到那間儲物間改成的臥室。
楚念辰已經洗好澡，趴在床上玩平板。看到她進來，立刻舉起平板：“媽媽，快看！”
楚凡冰走過去，接過平板。
螢幕上是一個視訊。畫麵裡，楚柔正在和陸澤宇說話，聲音清晰。
“……她今天有點不對，”楚柔的聲音，“不像我想象的那麼蠢。”
“你想多了吧，”陸澤宇的聲音，“一個鄉下女人，能有什麼本事。”
“你不懂。她今天踩我的點踩得太準了。還有那條裙子，她自己準備的，防著我呢。”
“那又怎樣？認親宴而已，後麵有的是機會。”
“我知道。”楚柔頓了頓，“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楚家公司那幾個窟窿，我都填上了，查不出來的。”
“那就好。記住，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我要是翻了，你也跑不了。”
“知道知道。”陸澤宇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少操這些心，好好對付你那個便宜姐姐就行。”
視訊結束。
楚凡冰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沉默了很久。
楚念辰仰頭看她：“媽媽，什麼是窟窿？”
“就是賬目上的問題。”楚凡冰摸摸他的頭，“陸澤宇在楚家公司做了壞事，用錢填上了。”
“那他還會再做壞事嗎？”
“會。”楚凡冰說，“壞人的毛病，改不了。”
楚念辰點點頭，在平板上戳了幾下：“那我繼續盯著他。”
楚凡冰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忽然笑了。
“好。”
手機震動。
林禾的微信：到家了。今天表現不錯。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想起林禾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我說是。”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她回：你今天也辛苦了。
林禾：不辛苦。看你站在台上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楚凡冰盯著螢幕，不知道該回什麼。
林禾又發來一條：我說那些話，是不是嚇到你了？
楚凡冰想了想，打字：冇有。
林禾：那就好。因為以後我還要說很多次，你得習慣。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受控製地彎起來。
她回：好。
林禾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然後是：監控收到了？
楚凡冰：收到了。
林禾：陸澤宇說的那些，夠他喝一壺的。但還需要更多證據。
楚凡冰：我知道。
林禾：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慢慢打字：
先找工作，站穩腳跟。然後，一步一步來。
林禾：需要什麼，隨時說。
楚凡冰：好。
她放下手機，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今天，她踏進楚家的第一天。
今天，她贏了第一局。
今天，林禾說“是”。
她轉頭看向身邊。楚念辰已經睡著了，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禾：晚安，凡冰。
楚凡冰看著這幾個字。
不是“晚安”，是“晚安，凡冰”。
她回：晚安，林禾。
然後閉上眼睛。
嘴角還帶著笑。